我是铁牛师傅小袁,1983年秋刚进十一师医院药房那会儿,没地儿放药急得我快冒烟。新大楼盖起来了,可库房还没影儿。没办法,只能把新建的病房一楼给征用了。那一层楼道里全是大大小小的药箱、战备物资,挤得水泄不通,连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后来独立两层小楼总算交付了,一楼阴凉避光,二楼宽敞明亮,专门留给以后的制剂生产线用。关维刚主任让我去弄一批货架,我跑遍吐鲁番地区和市里的物资部门。因为钢材是计划外的,还得经过两级协调才能拿到批条。医院派车到修理所把钢材锯成铁架,排进库房后,搬迁大幕就拉开了。 初冬宣布搬家的时候,药房一共七个人面对着堆积如山的东西发愁。能扛重活的只有四个男同志,剩下全是女同志;临时存放点和新药库中间隔着员工食堂、病员食堂还有没硬化的广场。头几天只能用手推平板车一箱箱挪,遇到几百斤重的设备大家都直摇头。就在大家干着急的时候,我瞄到广场食堂后面停着一辆带拖斗的手扶拖拉机。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发动它来帮忙搬货。结果第二天早晨我找到了食堂上士朱京平——他是四川来的老兵。他咧嘴一笑说开拖拉机比骑自行车还容易。 十几分钟教会了我启动、换挡、转向和倒车。当拖拉机第一次轰隆隆地跑起来时,那种成就感真是无与伦比。不过吐鲁番冬天冷得要命,发动机经常罢工得靠大伙推一把才能着火。每天早晨我都喊来炊事班的战友们一起推二三十米远,引擎才会喷着浓烟咆哮着启动起来。拖斗一趟顶好几趟平板车,人力瞬间就被解放了。 几天下来我在院区里开车倒车入库、窄路转弯都没问题了,同事们都封我叫“药房第一司机”。可惜这份自信在几天后差点毁于一旦那天我觉得自己挺老练的了,拖斗装满了玻璃器皿准备去药库。路过两个食堂拐角的时候稍微分了下神车身就偏了,差点撞到病员食堂的红砖墙。幸亏大家及时提醒我往右打方向才没撞到。下车一看墙撞出了个浅坑油箱也擦花了;更让人高兴的是玻璃器皿因为事先包扎好了一点没坏。 这次教训让我以后开车格外小心车速放慢转弯稳当倒车前还要下车量量距离那堵墙上的浅坑成了我心里永远的警钟。 搬迁工作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天发动车前我都会仔细检查油路装货时注意平衡过弯时更加谨慎最后一个木箱搬进药库那天下午吐鲁番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新建的药库井然有序药品分门别类放在一楼阴凉处二楼的制剂室器材也各就各位男同志在擦拭货架女同事在核对库存陈跃学司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袁开得真不错我只是笑了笑其实这次搬迁教会我的不只是驾驶技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专注 多年以后每当我看到手扶拖拉机就会想起1983年那个冬天想起那些穿梭的轰鸣声推车时的号子声还有墙上的浅坑和完成任务时的清澈欣慰那些堆叠的药箱精密仪器还有时而温顺时而倔强的拖拉机都化作了一代人建设岁月的生动注脚在时间的药库里有些记忆永远崭新如初 2018年的吐鲁番葡萄沟还留着这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