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的“武”与“射箭”

哎,说起贾宝玉,大家总觉得他就像个只会写诗、整天围着女孩子转的富贵闲人。可其实啊,他可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绣花枕头。曹雪芹老先生在书里埋了不少线索,让人一细琢磨,这宝二爷的形象立马就鲜活起来了。 贾府当初那可是靠军功发的家,宁国公、宁荣二公这些老祖宗哪一个不是在战场上搏命杀出来的?要不是焦大舍命救了宁国公,哪有现在的宁国府啊?这么个军功世家,就算后来转型成诗礼簪缨的大户人家了,那骑射的老底子也不能丢。冷子兴去说荣国府的时候不就点明了吗?这就是个武荫的家族。 贾珍在天香楼下立靶子练习射箭的时候,贾政和贾赦赶紧把宝玉、贾环、贾琮都叫过去跟着练。连老祖宗贾母也没闲着,过节还特地问贾珍:“宝玉练得怎么样了?”贾珍笑着说进步不小,不仅射得准了,力气也大了能开更硬的弓了。你看这对话里的细节多有意思,原来宝玉私下里还真没少下功夫。 到了元宵节开家宴的时候,王熙凤特意叮嘱宝玉别喝冷酒,说怕他手抖写不了字、拉不了弓。这话听着像是随口一说,其实透露了很多信息。她这是在提醒大家,在咱们眼里正经事有两样:一是写字,二是射箭。这射箭就跟读书一样重要啊。 中国的老规矩讲究文武兼修,“射”可是贵族教育的必修课。明清那会儿就算文官做得再好,八旗子弟还是得骑马射箭。宝玉能和柳湘莲、冯紫英这些弓马娴熟的人做朋友就说明他本事不小。他的“文”是像《芙蓉女儿诔》那种满含深情的性灵之文,“武”也是那种有了礼乐精神的修饰之射。 可这一身功夫最后还是被他的痴情给盖过了。在那个讲究读书科举的时代,“文”压过了“武”,礼教又困住了感情。宝玉能拉开更硬的弓却射不穿家族的命运枷锁;他能射中靶子却射不中自己的人生方向。贾珍给贾母汇报时那种欣慰的样子恰恰是宝玉内心最不想看见的样子。 习射对宝玉来说更像是一种仪式感,是为了不让祖宗蒙羞不得不做的事。在大观园里姐妹们都离散的时候,任宝玉有多大的力气也射不穿命运的围城。那一声弓弦震响听起来清越却很孤独,最后都淹没在了白茫茫的大雪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债里了。 所以咱们读这本书就会发现:看似只在胭脂堆里打滚的怡红公子身上其实流着先祖的悍勇之血呢!只是这血脉已经奏不成救世的凯歌了,只成了为过去时代鸣响的一曲哀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