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栎树的影子老家就永远存在着

说起乡愁,得先聊聊两塆徐店。下塆叫徐家塆,上塆叫黄家塆,中间隔了一道小土坡。背后靠着座山,长满了树,四季常青。山上的麻栎树特别抢眼,有的年纪大得吓人,最年轻的也有一百多岁了。树干粗得吓人,好几个人手拉手都抱不过来,树冠大得站在下面抬头都看不到顶。站在塆前的公路上,老远就能一眼认出来,它们是家乡的标志。 那个小土坡后面的山坡上土壤贫瘠得很,薄薄一层表土下面全是沙砾石头。可这些麻栎树硬是不管不顾,不管环境多差都能扎根生长。它们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不管寒冬还是酷暑都不怕。年复一年把沙砾变成沃土,自己长成了擎天巨柱。那首“后皇嘉树”的诗感觉就是专门写它们的。 到了夏天中午太阳火辣辣的,那些古麻栎树就像撑开了巨伞一样,把阴凉给我们。我们赶着水牛回来,牛群就冲进树荫里找软草躺下来。它们半闭着眼睛慢慢反刍,尾巴还甩得很带劲。那一刻整个山坡都安静得能听到树叶的声音。 秋天一到麻栎树就掉叶子了,橡实噼里啪啦掉下来。我们天不亮就提着筐子跑去捡橡实和橡碗。卖钱的卖给收购站,自己留着做豆腐吃。那种咖啡色的麻豆腐炒熟了可香了。 上塆那棵栎树冠特别大也特别阴凉,成了大家聚会的地方。那个时候生产队长会把旧犁面吊在树上当钟用。上工前他一敲锤子声音特别响亮,社员们拿着工具就冲下去干活了。 后来大办钢铁的时候大家都去砍树炼铁了。有人砍老栎树的时候发现树里渗出血来把大家吓了一跳。后来又搞破四旧砍了更多的树村子就秃了很多。 现在村子里的土屋都拆了盖起了小楼,“常回家看看”成了我们的口头禅。现在回去散步的时候看着那些新栽的树苗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味道。 夕阳把山脊染成金色的时候我还是习惯站在那个小土坡前看景色。只要记忆里还有麻栎树的影子老家就永远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