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昌邑的陈忠洲,字润卿,还有个号叫圣贤斋主人。他不仅是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还是中国致公画院副院长。不过,他更喜欢用自己的画和钱给孩子们弄个“第一课堂”。只要有人买了他的《双玉图》,这笔钱就会悄悄去帮深林里的那些兔子,给它们加一块苔藓或者一缕草香。这是他在画笔里做的善事。 这幅《古树双兔》是用淡墨画的,看着就像是岁月里的一片静好。陈与义在诗里说过,兔子要是被鹰犬抓了或者埋进了书里,都挺可怜。他用四句诗把鹰犬的祸和诗书的安稳做了对比,还给后人留了个“深林过冬、晒太阳的机会”。千年后再读这首诗,画面不用画全了,只要有那两个白兔子的影子就行,诗就能活过来了。 画是竖着画的,一棵大树直直地冲着天去,两只兔子趴在地上。视线先被树往上提,提得高高的,像要把一层雾给冲破了;然后又被拉回地面,落在那两只安静对视的小兔子身上。这种一上一下、一横一竖的感觉,就让画面有了呼吸的感觉。 董其昌说画树的诀窍就是多拐几道弯。陈忠洲用干笔一顿一顿地勾那些弯弯曲曲的树干,看着就像是被岁月磨了好多遍的铜线。树干上全是弯的没有直线,每一片叶子、每一节枝桠都在这个弯曲的地方找到了位置。 树上的苔藓是用浓墨点的,像老人脸上的老年斑似的,虽然不好看但挺有年头;树叶是用湿墨染的,叶脉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在动。整幅画最黑的墨只占了十分之一,但就是这一点点黑让茂密的树叶有了空隙,好像风吹一下树叶就能自己后退半步。 最有意思的是那两只兔子。陈忠洲用破笔把浓的淡的干的湿的墨一层层地擦上去,把皮毛的蓬松和毛孔的呼吸都写出来了。眼睛用了两颗差不多圆的墨点却特别有神。它们有的低头闻草有的侧着耳朵听动静,好像在说只有它们俩才懂的悄悄话。 人们常说兔子成双是幸福吉祥的象征。但在这幅淡墨画里更让人感动的是“忘记机巧”。当树影晃动草叶响的时候,我们好像听见了陈与义在低声念诗:“雌雄暖日莫忘机。”于是我们也跟着把心跳变慢一点。 这就是这幅画给我们的“慢”处方:把心跳调到和画面一样的速度——慢一点,再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