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在翻阅古诗的时候,突然觉得心里有股冲动,想把这些诗折成小船,放进秋水里漂流。那些对仗工整的诗句,像是轻轻推开了一扇窗,把整个天地间的四季声色都带了进来。从李白站在宣城楼头远眺句溪与宛溪交汇的水面,到杜甫在夔州望着昆明池里的石鲸鳞甲翻动,再到杨万里笔下西湖六月的莲叶接天、荷花别样红,每首诗都像是一面镜子,映照着不同的人生境遇。 李白在那个如画的江城登楼远眺时,看到的不仅是秋光,更是自己漂泊的影子。杜甫流落西南时望向长安,听见了汉家秋风拨动水面溅起的冷粉声。罗隐独倚夏州城楼听戍旗猎猎、边马嘶鸣,他心中的热血被战火激起,幻想用长戟和六钧弓来取代书生的软弱。陆游的远游没有地图指引,他用诗句做舟楫、醉梦当马鞍,甚至自嘲“未必是英雄”,只是不愿安分。 顾况的采莲小舟在风中轻轻摇曳,惊起了一对鸳鸯。镜头拉远后,是一幅唐风宋雨的江南水墨。杨万里把镜头对准了六月中旬的西湖,“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绿色映照着荷花的别样红,把盛夏的浓烈写到了极致。 我们今日读这些诗,仿佛仍能听见千年前的秋兴之声。那些诗人把个人的秋思投进了时代的长河,化作了今日远游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