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9月,广东惠东有个不显眼的仓库传来了搅拌机的响声。庄某甲对父亲庄某乙说:“听说做这个生意来钱快。”他把仓库租下来,添置了搅拌机和封装机,开始把便宜的植脂末还有劣质乳清粉混在一起。这一搅,不光是原料变了样,“致富梦”也悄悄变了味。十来块钱成本的材料,倒进假罐子贴上假商标,转眼就成了“高端进口奶粉”,等着往全国各地卖。团伙分工很细,有人弄正品包装来仿造,有人管印假标,有人开网店揽生意,还有人用亲戚的账号洗钱。为了让人信以为真,他们还往假货里掺一点真奶粉:“掺一点就够了,味道能骗过大多数人。”庄某甲后来这么交代。 谎话说得再好听也经不起推敲。“奶粉没有奶味”——不久后,消费者的投诉就涌来了。有人拍照片发评论区说奶粉没味;有人打电话质问是不是假货。面对质疑,他们拿出伪造的报关单和质检报告应付:“批次不同啊,奶源不一样。”为了避嫌,他们还规定政府部门、学校这些“敏感单位”一律不发货。要是碰到投诉,他们赶紧退款退货,把差评删了了事。 2023年3月,平阳有位消费者的举报成了关键一击。检测发现蛋白质含量远远不够国家标准。到了2024年1月,公安端掉了制假窝点。现场抓到了嫌疑人,还查出了1500多罐假奶粉、1.3万多件假冒商标标识。虽然人是抓了窝是端了,可真正难打的仗才刚开始。涉案人很多资金流水也乱得像麻线。 检察官指出必须同时抓住“产品伪劣”和“商标假冒”这两个要害。他们领着警察用显微镜仔细比对假标签和真标签;又死死盯着蛋白质不达标的事,结合顾客反映“没奶味”的情况来锁定被告人的故意。为了把原料来源和生产过程查清楚,检察官让警察顺着销售数据往回找:“采购原料—生产加工—线上销售”这条链从头到尾都捋清楚了。平阳县检察院和温州市检察院联手用AI模型去筛那120万条聊天记录和100多万笔转账流水。数据“说话”了:谁跟谁有关系、钱是怎么转的、货是怎么走的——这张图一下子就看清了。这一回的大数据攻坚不光把原来估计的600多万元增到了2200万元,还揪出了好多没抓到的同伙。 案子办到这儿还没完呢。检察官想的是怎么让坏人不敢再犯、怎么弥补损害的社会利益。“这些奶粉蛋白质含量低得吓人,吃久了容易生病。”检察官说。2024年9月,检察院提起了公益诉讼;今年1月法院判了:庄某甲、庄某乙这12个人被判了二到十五年不等的牢;还要罚10万元到1000万元的钱;另外还要赔6600万元的三倍惩罚金。 最近平阳县检察院的检察官去了当地商场教大家怎么辨真假:“真品日期是激光打的摸上去有凹凸感;要是印刷糊了边缘晕了,就得多留个心眼。”他们把办案经验变成了老百姓消费前的“第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