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首批115个历史地名纳入保护名录 千年文脉激活城市记忆基因

问题——城市更新加速,地名记忆面临“消失风险” 地名是公共空间中较为稳定的文化符号,往往浓缩了行政沿革、族群迁徙、交通商贸和风俗信仰等信息;近年来,随着城市扩张、道路改造和新区建设推进,一些沿用多年的老地名逐渐淡出日常使用:有的因行政区划调整被替换,有的在标准化或同名避让中被更名,还有的只留存在老一辈记忆和地方志中。地名出现“断层”,不仅影响历史研究的连续性,也可能削弱社区认同,让地方文化标识变得模糊。 原因——地名承载厚重信息,但保护长期缺少系统抓手 重庆山地地貌复杂、江河纵横、移民文化多元,地名体系呈现“来源广、层次多、跨度大”的特点。有的地名出自古代行政建置与典故,有的与古驿道、码头贸易、矿盐场镇有关,还有的来自少数民族语言或方言音转。 以梁平“梁山”为例,最初因王族典故得名,后为避免与他地同名而更名,但民间仍通过灯戏、竹帘、木版年画等非遗传承延续“梁山”的文化记忆;北碚“状元碑”虽实物已佚,关于科举与教育传统的叙事仍是地方精神标识;大足“邮亭铺”源于成渝古道驿站体系,映照川渝交通与商业网络的变迁;乌江畔“羊角”因险滩码头兴起,商贸退潮后又以特色产品延续影响;荣昌“路孔”则体现方言谐音与喀斯特溶洞地貌对地名形成的共同作用。上述案例表明,地名的价值不止在“叫法”,更在其背后连接的历史场景与社会结构。 但长期以来,这类资源多依赖零散的地方志记录与民间口述,缺乏统一梳理、分级认定和持续管理机制,保护难以形成合力。 影响——从文化传承到治理效能,历史地名保护具有多重意义 一是夯实城市文脉。历史地名像“时间坐标”,能把历史事件、遗址遗存与民俗传统串联起来,形成可阅读的城市叙事,为城市形象提供更清晰的文化支点。 二是提升公共治理精细化水平。清晰、稳定、可追溯的地名体系,有助于应急管理、公共服务、邮政通信与导航标识等减少混淆,提高社会运行效率。 三是赋能文旅融合与乡村振兴。以地名故事为线索,可形成更具代入感的文化线路,带动特色产品、非遗技艺与地方餐饮传播,促进“文化资源—产业转化—社区增收”的良性循环。 四是增强社区认同。老地名常承载“乡愁”,有助于凝聚本地居民与外来人口的共同记忆,形成更稳固的社区纽带。 对策——名录先行,建立动态保护与活化利用的制度闭环 此次公布的首批名录覆盖七大类别,体现对历史地名资源“应保尽保、分类施策”的思路。下一步,关键是把名录从“发布”变成“运行中的治理体系”: 一要完善动态管理机制,建立增补、核验与退出规则,确保名录随研究推进和现实变化及时更新; 二要推动地名本体与相关遗存协同保护,对与古道驿站、码头集镇、碑刻遗址等紧密关联的点位,统筹纳入修缮、展示与周边环境整治; 三要系统整理历史资料,鼓励开展口述史采集、地方志补录,并推进多语种(含方言、少数民族语)音义规范,形成可共享的权威数据库; 四要强化公众传播与教育衔接,通过城市导览标识、社区展陈、校地合作课程、文化活动等方式,让地名故事进入公共空间和日常生活; 五要把保护与合理利用衔接起来,在避免过度商业化的前提下,支持以地名为核心的文化产品开发与特色品牌建设,形成“可感知、可体验、可持续”的活化路径。 前景——以地名为入口,构建可阅读、可传承的城市文化体系 业内人士认为,历史地名保护不应停留在命名学意义上的“留存”,而应成为城市文化治理的重要抓手。随着名录制度逐步完善、数据化整理持续推进、公众参与不断增强,重庆有望形成“名录认定—保护实施—传播利用—反馈评估”的闭环机制,让老地名在现代城市生活中继续发挥文化标识作用。未来,在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背景下,跨区域的古道体系、移民路径与商贸网络等地名关联研究也将拓展更大空间,推动形成更具纵深的巴蜀文化叙事。

一座城市的现代化,不只体现在天际线的高度,也体现在对历史细节的尊重与延续。将115个历史地名纳入保护名录,是为重庆保留时间的刻度,也为市民守住共同记忆的入口。让老地名继续被看见、被理解、被使用,城市在持续更新中才能保持清晰的文化坐标与精神根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