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汀在嘉陵江边号子声声入耳。他告诉我,虽然大家生活吃香喝辣,嗓子都不错,吼出了许多悦耳动听的歌谣,但却常常觉得寂寞孤独。吴大娘和老伴给我讲起他们年轻时在嘉陵江上行船的故事。八十多岁的吴大娘说,她曾跟着父亲在江中行船,跟着船工们吼号子,久而久之成了女号子头。她的老伴也曾经是号子头。吴大娘笑着回忆:“我们当时吼着吼着就走到了一起。那时他喊我‘吴幺妹’。”吴大娘老伴笑得合不拢嘴说:“现在吼不动咯。” 吴大娘说:“号子是从心里头喊出来的。看见山就喊山,看见水就喊水。爬滩就喊抓抓号子,过河就喊抛河号子。” 嘉陵江蜿蜒曲折,水势湍急,岸畔险滩众多。从广元到重庆,一趟行船需要两个多月。每艘船上有二三十个船工。驾长是掌舵人,船工们就是动力源泉。号子响起来后就像油门一样推动船只前行。这个地带特别危险。逆流而上时最怕的是“打张”,顺流而下时最怕的是“滚弯水”。“打张”时船会被急流冲得像脱缰野马一样飞奔直下。“滚弯水”时急流卷着船只撞到悬崖上。 这时候驾长会大声喊:“甩脱!”纤夫们得赶紧丢掉肩上的搭板。船长也会果断劈斧斩断纤绳,让船只随波逐流。“上水最怕船打张”。逆水而上时船在急流中旋转九十度横卧江中。瞬间木船飞速直下时还有可能把岸边数十名纤夫拖下悬崖。 再说说“滚弯水”。从广元到重庆这段距离有很多个弯曲处和险滩,“滚弯水”就是船只遇到崖壁时水流突然改变方向形成一个很大漩涡导致船只直冲崖壁。这时候需要所有船工全力划桨才能使船只脱离漩涡安全通过。 过了这个险滩就是平水了。平水时大家就比较轻松了。有一首平水号子唱得很好听:“清风吹来凉悠悠,联手推船下涪州。” 下水的时候容易遇险还有很多民谣流传:“青钢树的船,黄杨树的舵。” 老人们都知道这段路特别凶险。 李汀告诉我“这个时候就要靠大家一起划桨喊号子了”,所以大家齐喊:“拉起纤藤哟!闯风雨嗨嗨嗨!” 这次探险后大家回到岸边休息时也会唱歌逗乐妇女们唱一些搞笑歌曲来引起骂声。“乡里大姐上街来黄泥巴缠脚大花鞋”,这些歌曲总是引来妇女们骂声连连。 虽然这些歌曲会引起妇女们的骂声但是这种交流也算是一种情感交流了,“骂得多船无祸”,“骂声高运气好”,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 现在社会发展很快了顺江而下的号子声逐渐消失了。人们都用喇叭代替号子了“这个时代变化真快啊”,“再过几年恐怕再也没有人吼这船工号子了”,李汀感慨万千。 江上盘旋着一只鹰它飞得很高很远没有人声干扰它们盘旋的旋律仿佛就是班得瑞的《老鹰之歌》,与江水一起奔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