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里的“侠少年”

武宗那会儿,长安城突然冒出来一批浑身纹着刺青的恶少,整天在街上打架斗殴,甚至夜里翻墙撬锁进人家。特别是大宁坊的张幹,这人嚣张得很,他给自己的胳膊上刻了“生不怕京兆尹”和“死不畏阎罗王”。还有个叫王力奴的,更夸张,花了五千钱让人在他背上雕了个大园子,花鸟鱼虫样样齐全。这帮人自称是“带刀的人”,专欺负老百姓。宰相李德裕一上任,立马让人把薛元赏给召来了,让他去当京兆尹。 薛元赏没搞什么十五天的计划,第三天就把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他让各坊的里长连夜把人发动起来,三千人马分成好几拨抓人。一夜之间抓了三十多个“刺青党”,连审讯都省了,直接拉到广场上乱棒打死,尸体还挂在那儿示众。 混混们打人的时候,薛元赏用了三板斧来震慑他们:快、狠、忍。快就是见纹身就抓,抓了就地正法,不给他们受伤、托关系、私了的机会。狠就是用棍子把他们的腿打断,让他们疼死才完事儿。忍就是把尸体摆在街头三天,那些没抓到的混混自己拿火把把纹身给烧了,“有纹身的好处”马上就变成教训了。 三天后,长安巷口再也见不到什么“侠少年”了,老百姓拍手称快,说要是各地都有这样的官,流氓哪敢露头? 其实啊,流氓这种人哪里都有。三五个人的时候还好办,老百姓拿锄头就能解决;可一旦他们结成了帮派,有了靠山就难办了。他们搞组织化,老百姓没法和他们长期耗着;他们为了利益欺压百姓,像是在老百姓身上吸血;他们还和官府勾结在一起,就像西门庆那样有了靠山“干老儿”,老百姓告都告不赢。想斩草除根光靠痛快还不行,还得连根拔起。 史书上关于薛元赏的记载很少,连他老家在哪都没写。但正是这个没户口的京兆尹,因为杖杀恶少而被记住了。 武宗李炎本来是颍王,被宦官仇士良和鱼弘志假传圣旨扶上位的。即位后仇士良仗着功劳很骄横,凡是皇帝宠信的人都被他贬杀了。李德裕看不下去了,被武宗偷偷任命为宰相;薛元赏是李党里的铁杆人物。 有一次薛元赏去李绅家办事儿,碰上一个军将没礼貌地拍门骂人。他骂道:“宰相是天下的主人,你一个军将怎么敢这样?”就下令把这人抓了起来。仇士良听说后大怒:“中尉请你屈尊大尹!” 薛元赏穿了身白衣服去见仇士良:“宰相对军将无礼可以吗?但军将怎么能对中尉无礼呢?”仇士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命人拿酒来一起喝喝就散了。 后来又有一次会昌二年十月,仇士良暗中削减禁军的粮食和草料,煽动禁军哗变围攻李德裕。武宗在众人面前说:“赦免是我发的旨意和宰相有什么关系?”一句话就站在了李德裕一边。 不久仇士良就被削去官职降为内侍监知省事了。 第二次薛元赏又当上京兆尹的时候面对的还是那些“侠少年”,只不过这次背后多了神策军的影子。因为神策军和混混有勾结互相照应着:打了头他们就会来救尾,打中间两边都来救。 所以薛元赏先把恶少抓起来杖死三十多人剩下的人自己把纹身烧了;同时命令神策军收敛一些——“军暴折戢”。 唐宣宗李忱即位后转向支持牛党。第二天就把李德裕免了职一路贬到了崖州当司户;薛元赏的弟弟薛元龟也被一起贬到了崖州;薛元赏自己也被贬为袁王傅。 几年后薛元赏被复职做了昭义节度使最后死在了任上。 一场痛快淋漓的“三日平乱”最终被更大的政治洪流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