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英歌舞被收录进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名录里,自此成为了展示汉民族民间艺术的“潮汕名片”。这种舞蹈不是把人关在舞台上的“静态艺术”,它实实在在地沿着海岸线奔跑,把南宋梁山的烽火和潮汕的乡愁给卷上岸边。一听见鼓声响,“梁山兵”们手里的短棒便挥动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就像潮水在涨。 潮汕方言里叫它“鹰歌”或者“鹦哥”。古时候的人觉得鹰很厉害,就用鹰形面具来驱邪,后来面具变了,像关胜、秦明、李逵和林冲这样的脸谱就出现了,鹰爪也化作短棒,这种舞蹈因此有了“以鸟为鹰、以人为英”的豪气。每到过年过节,锣声一落,扮演梁山好汉的“头槌”们就率先冲出来,棍棒翻飞,把整条街都变成了战场。 别看舞者手里只有两根短棒,每一击都带着南拳五形拳的力气。走虎步稳如山,挥蛇棍划弧线,用鹤嘴啄虚空……舞到最热烈的时候,领队“头槌”来个“腾跃棒花”,双棒相击的声音跟放鞭炮似的,台下观众全喊起来了,好像把平日里干活累的劲儿都给敲碎了。 这个108人的队伍分成了三层来表演。前棚是“主战场”,人少的时候是24人,象征着二十四节气;大阵的时候就是108人了,刚好对应水泊梁山。每个人都画上英雄脸谱,穿着战袍,手里的短棒就像长矛。他们先跳“出军”再跳“收兵”,直接把戏台搬到了村口巷尾。 中棚是负责唱戏的。13出小戏如《何仙姑巡游》《老鼠嫁女》被加上了武术动作,演员们边走边唱边舞。看的人围成一圈,既能看英歌的棍棒打斗,也能听小戏里的生旦对白。 后棚虽然人数不多,但最能震场。几十名武士拿着真刀真枪银光闪闪的,有时候排成“梁山聚义”的队形,有时候又摆出“百姓抗敌”的阵形。鼓点一变,前棚和中棚就穿插着舞动起来,整条队伍像一条活龙突然飞上天。 以前英歌只在过年或者迎神赛会上出现。现在它走到了校园、景区甚至是国际舞台上。现在的短棒不再是普通木头了,有的被加上了LED灯和感应棒头;脸谱也能3D打印出来了。老外看到“及时雨”和“豹子头”的脸谱也能立刻明白这是个侠义的故事。传统跟现代在鼓点里合二为一——英歌舞证明:只要鼓声还在响着,英雄就不会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