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光绪年间,大沽口那边一声炮响,闹得人心惶惶。天津卫的渔民身上裹着水汽,岸边的风把苦咸的味道吹得到处都是。关于林黑儿,大家口耳相传了两套说法:一种讲她从小在潮水间拾贝补网;另一种则说她跟着父亲四处跑码头卖艺讨生活。不管是哪一种说法,其实都证明了她出身低微,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只能记在戏班的账本最下面。洋人租界里头的洋人,平日里那是相当嚣张,“洋人来了”这四个字在天津街头成了最让人刺耳的骂人话。就像小说里写的崔老道跟林黑儿对峙那段,其实就是把那段历史的碎片给放大了看:洋枪大炮扫过来的时候,老百姓也只能把这股子怨气往肚子里咽,总得找个地方发泄出去。于是就有人传说法林黑儿的父亲是被洋人的棒子给活活打死的,鲜血溅到河面上,看着就像一盏被人踩灭的灯笼。从那以后,她跟洋人的仇怨算是结下了,不光记在了族谱上,也刻进了心里头。 从古代传下来的秘密教门一直都是老百姓造反时用来互相联络的暗语,像东汉时期的太平道、道光年间的拜上帝会,都是这么回事。朝廷越是想把这帮人打压下去,信众就躲得越深,大家反而越团结。林黑儿把这条线给抓住了,在天津南市的一个角落里把堂口扎下了。她自个儿封了个“黄莲圣母”的名号,不过她收弟子的时候只收女人,这个组织也就叫作“红灯照”。 红灯照喊的口号挺简单:“反洋、扶清、救妇女”。前两句听着像是朝廷的腔调,最后一句才是核心——要让那些被叫作“贱民”的女弟子也能拿起刀枪、骑上马背射箭。所以在租界外面的小巷里,到了晚上经常会看到一群头顶红绸、眼睛戴着眼罩的女子排着队走过去。脚步声听着像是敲鼓的节奏,那鼓声里头全都是火药味。 到了1900年夏天的时候,义和团和红灯照手里的棍棒还没来得及打进天津城呢,八国联军的炮声已经先到了大沽口。慈禧和光绪吓得赶紧往西逃跑,就留下了一道“宣战诏”,把这两支民间武装当成了挡箭牌挡在前面。洋人眼里看着这群人是土匪;朝廷那边也觉得这帮人是土匪。所以朝廷就暗地里指使义和团和红灯照去给洋人当炮灰挡枪口,自己在旁边看热闹等着结果。结果是老虎没斗过洋枪大炮,联军的铁蹄直接把京津的大门给踏破了。 就在这一片混乱当中,林黑儿的下落变得谁也说不清了:有人说她被洋兵给抓了俘虏送去了欧洲做标本;有人说她把自己化妆成了卖货的妇女混过了封锁线;更有人说她隐姓埋名躲在了山东的乡村里头继续传灯收徒弟。史书上最后留给她的记录只有短短八个字——“黄莲圣母不知所终”。 现在回头看过去的时候,红灯照那一套刀法和符咒确实显得挺荒诞的。可是如果我们把镜头拉回到晚清那个时候就能发现:那团火光背后其实全是被压迫者的绝望啊。男人被官府招去当炮灰去了前线送死;女人只能关在家里头不敢出门;官府不敢动的洋人反而天天在咱们眼前晃悠;科学那时候还没来得及普及开来呢;迷信反倒成了咱们手里最锋利的武器。 林黑儿她们就是用这种红灯照的方式回答的:“我们不怕死啊,我们怕的是根本就看不到天亮的时候。”当洋枪扫射过来的时候,她们可能还真的相信那些符咒能挡住子弹;不过挡不住的是大家伙儿对压迫的集体反弹啊。失败这事儿不可耻;真正可耻的是大伙儿一声不吭;迷信这种做法不可取;但是敢于点灯的那股子勇气才最值得咱们学啊。 历史总是会把那些荒诞的东西给撕掉;可是它抹不掉那簇火光啊——这火光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只要还有人敢站出来点上这盏灯;黑夜就永远照得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