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兰亭序》这两幅字放在眼前,你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古朴气息。智元先生掀开展柜的玻璃,墨香混合着金粉的味道顿时把人带回到永和九年的那个夜晚。那是一幅设金绢本,尺寸是85厘米长、33厘米宽,上面密密麻麻印着27个历代收藏的印鉴,从宋徽宗的御笔题跋一直延续到乾隆内府的“石渠宝笈”印记。宋徽宗赵佶的瘦金体题跋在卷首非常显眼,“晋王羲之兰亭序真迹”这短短八个字,一下子就把气氛烘托了出来。 谁能想到,这位书法大家竟然敢在这幅上盖个戳?要知道,他一生的作品里也只有这次是这么干的。展柜里还有虞世南、褚遂良、冯承素和元柯九思等人的摹本。把它们拿出来一对比就能发现:虞世南的字迹虽然温润,但缺少那种奇特的侧势;褚遂良的字骨力很足,但显得太陡峭;冯承素因为是双钩填廓的“摹本”,虽然流畅潇洒,却因为太过完美而少了分灵动。 只有这幅绢本临写最特别。它保留了很多即兴的颤意和断笔痕迹,还有涨墨的效果,就像是酒醒后的余晕一样,再也回不去了。把它和冯承素的摹本并排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虽然布局和笔势很像,但这幅临本多了很多不可避免的瑕疵——放大后的那些白点其实是丝绢衬纸纤维和白色结晶的痕迹。 这些细节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尽管这幅字最后可能只是个高水平的临本,但它也是古人反复确认的“最像原作的那一幅”。元柯九思、明项子京还有清王鸿绪一路递藏下来的印鉴就像繁星一样把时间轴串成了一条清晰的链条。哪怕它不是真迹,也因为这条链条身价倍增。 不管是真迹还是临本,它都是国宝级的文物。哪怕它只是唐宋高手极逼真的一次书写行为,也足够惊艳——那种与王羲之原作血脉相连的一次性创作感在千年后依然让人动容。 这样的作品理应安放在一流博物馆的恒温恒湿展柜里,让后世的人们用目光抚摸那段不可复现的晋人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