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我刚从牛津毕业,身边的同学都一窝蜂地挤进投行和咨询公司,我心里虽然有些抵触,却还是没拗过这股子潮流,最后也进了咨询公司。这份工作虽说工资还不错,加班也够狠,可我总感觉像是在替别人的人生做注解。11年的光阴转瞬即逝,我依然在“权宜之计”里打转,心里却越挖越空。直到某天晚上,我写了两份讣告:一份写给那个“想成为的自己”——他喜欢冒险、不怕失败、活得绚烂;另一份写给那个“正在被定义的自己”——他平庸、隐身、无人知晓。两份讣告并排放在桌面上,像两面镜子照出了同一张迷茫的脸。那一刻我才明白,如果继续原地打转,我迟早会把自己写进第二份讣告里。 0211年我开始了新的旅程。1989年进咨询公司算是当了回被别人定义的人,0211年的这次旅行才是真正为了找回自己。我38岁那年(2006年3月)正值中年危机,离婚没孩子也没归属感。我跳上一艘22英尺的划艇,像张被抽走名字的便签漂进了浩瀚的大西洋。海上没热饭也没信号,四支桨全被咸风吹裂了,只能用胶带和夹板临时缝补。103天后我划完了3000英里,完成了“独自划船横渡大西洋”的夙愿。那一刻我头一回真切地感到自由——原来成年人的崩溃可以如此安静,也可以如此辽阔。 那年我38岁(2006年3月)正值中年危机,离婚没孩子也没归属感。我跳上一艘22英尺的划艇漂进了浩瀚的大西洋。海上没有热饭、没有信号、四支桨全被咸风吹裂了。我只能用胶带和夹板临时缝补这些断裂的地方。103天后我划完3000英里完成了夙愿。那一刻我头一回真切地感到自由——原来成年人的崩溃可以如此安静,也可以如此辽阔。 上岸那天我没开庆祝派对也没接受媒体闪光灯采访。我把奖金捐给了海洋环保组织后订了去印度的机票——下一站印度洋。有人问我怕不怕死?我答怕的是从未真正活过。现在回想起来写下那两份讣告的夜晚就像是一次“生命体检”:它撕掉了所有标签逼我面对最真实的恐惧与渴望。危机并没有被彻底治愈但被推到了海岸边剩下的航道由我自己掌舵。 我把人生归零把工作、丈夫、家庭和物质全都打包退仓然后去寻找新的生活。试过摩托旅行、徒步、攀岩……可这些都只是低配版的逃亡直到我看见一位老水手把小艇拖进码头“划船横渡大西洋”的念头像把生锈的钥匙拧开了多年尘封的门。我开车回妈妈家那晚客厅灯还亮着我失眠了:想环游世界是个好主意可立刻出发是不可能的事挣扎七天清晨醒来我又冒出个理由——再拖一天就多浪费一天做别人于是我把护照塞进背包顺手把犹豫也塞了进去。 海上第三天起风力就死死咬在暴风边缘桨断了一支又一支背上的肌腱炎像鞭子抽打第47天夜里暴雨倾盆我蹲在船舱里哭到失声卫星电话终于有信号我拨通妈妈号码问能不能回家妈妈只问一句“你真的想放弃吗?”我愣住了——放弃之后我会用余生原谅自己吗?那一刻比勇往直前更坏的事情就是掉头回家于是我把电话挂断继续划船第103天黄昏我看见了陆地轮廓——那是世界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