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腔北调人的笔者再次聊起了戏坛旧事,尤其是关于新艳秋初次来到南方的那次经历。听说新艳秋被聘请去唱戏了,她要接李盛藻的班。跟她一起演配角的有须生周啸天、小生俞振飞、还有武生茹富兰(花脸袁世海、老生贯盛习他们可能也会去,现在还在商量)。艳秋既是林屋先师的义女,也是林师最看重的徒弟之一,我们还是同门呢。近几年,师姐妹们都出名了,师兄们也特别愿意捧师妹。去年捧了王家里格玉蓉,今年又来捧王家里的玉华(新艳秋原名叫王玉华)。今天写的是一号故事,以后还有二号、三号呢。 头一回看戏的时候是民国十七年的春天(戍辰年),艳秋在丹桂第一台演戏,现在的小广寒致美楼就是那个地方的旧址。那时候天蟾舞台请了雪艳琴和高庆奎来演。天蟾舞台的首牌是高庆奎,接着是雪艳琴,信芳让人把首牌让给了他,挂在第三位上。后来还有王芸芳、刘汉臣、赵如泉、刘奎官、高百岁、董志阳他们。除夕夜大轴子是高庆奎全本的《街亭》到《斩谡》,结果演到半夜一点半还没演完《斩谡》,台上挂了牌子说请大家谅解一下。压轴是雪艳琴的头二本《虹霓关》(王伯党头本是梁桂亭演的,二本是庞春珊演的),《东方氏》这个角色是坤角白牡丹演的。前头还有信芳、芸芳的《南天门》,汉臣、奎官、桐轩三个人的《两将军》,赵如泉的《过五关》,高百岁的《跑城》,董志阳的《剑锋山》。一开始开锣的是何英奎的《黑风帕》。 我跟林屋先师还有一票友张君坐一块儿看戏。新艳秋在这个时期唱的是《春闺选婿》,当时还属于丹桂第一台这个班子,班底里有安舒元、瑞德宝还有毛韵珂、孙振荣几个人罢了。跟天蟾舞台的阵容比起来,丹桂差得有点远了。为了争口气,新艳秋只好排演一些大家都没看过的新戏来赢回来,比如《骊珠梦》和《玉堂春》这种大戏。用安舒元来配正德皇帝和蓝袍,自然比不上有信芳和庆奎在一旁辅佐的雪艳琴那样强势。 那个时候,我的同乡刘束轩先生也看了这次初次南下的两个坤旦的戏,给了两句简单的评语:“新艳秋的唱腔嗓音温和又好听,没有让人不舒服的尖细声音,行腔运调方面比较新奇。如果论扮相和身段的话,就不如艳琴那么有媚态了。”这话也说明白了新艳秋是纯粹靠着唱腔和严谨的做工取胜的,风格跟一般的坤旦完全不一样。当时分包银和地位的话呢,艳秋拿到三千元挂首牌;雪艳琴只拿两千五,排在高庆奎后面。 后来她们都回去了,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新艳秋!那时她才十八岁呢!雪艳琴都二十五岁了。第二年各家剧院都想要请这两位来演出,结果都没成。后来有一次新艳秋带着杨小楼、马连良南下了一趟,去了三马路的荣记大舞台唱戏。跟小楼搭档演《长坂坡》和《别姬》。因为我跟马连良很熟,天天去听戏。那时候大舞台的名角都住在大中华饭店里。又因为艳秋是林屋先师的寄女嘛,所以我能天天见着她聊天。(当时马连良脾气挺大的,不肯跟艳秋配单挑戏。所以当艳秋唱《武家坡》饰演平贵的时候,得找现隶黄金班的前辈坤角须生张少泉来帮忙了。) 还有一次雪艳琴带着郝寿臣、周瑞安他们到南方来,和小达子一起在天声舞台演出(现在的天蟾原址)。最后一次是民国二十一年的秋天吧?还是在天蟾舞台上唱的呢!谭富英给她当助手。这就是雪艳琴和新艳秋几次南下演出的大致经过了吧? 没多久之后呢,雪艳琴就嫁给了溥洸;而新艳秋在平津两地继续演戏养家糊口。去年年底的时候她又南下了一趟去更新舞台演出啦!在上海那边如果有文人组织的大型堂会比如演《贺后骂殿》的话,肯定少不了新艳秋去捧场。陈夔龙尚书过生日的时候她也一定要去祝寿的;有一次还和名票友包丹庭一起在陈尚书的寿宴上合作了一出戏呢! 新艳秋的艺术风格主要是师承御霜派同时又有点模仿畹华派的感觉吧?她还拜过王瑶卿为师呢!洹上袁寒云仁丈活着的时候也跟她搭档过戏呢! 当时有个有名的诗人给新艳秋写了一百首打油诗来捧她哦!我还记得其中两首绝句:一首是“玉华佳剧出梅程”,意思是她的戏在梅兰芳和程砚秋之间流传开来,“更有瑶卿与细评”。还有就是那些名票和名角都和她一起合作过呢!“名字份身最分明”;另一首是“戏份高低自不同”,当时在北平的话,新艳秋每天能拿八十块钱的戏份;“北平八六每天中”。最后那句好像是说即使王羲之再书法高超也会比不上黄庭坚那样折服于她吧! 等到新艳秋再次登台的时候吧!我一定会把更详细的报道告诉各位读者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