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古籍散佚损毁风险仍存,系统整理与公共利用供给不足。
古籍是文明记忆的重要载体,但其存藏分散、纸本文献脆弱、识读门槛高等现实问题长期存在。
以《永乐大典》为例,这部明代纂修的大型类书曾汇集当时重要典籍与文化成果,却在近代动荡中遭受严重损毁与流散,现存数量有限,抢救性保护与规范整理刻不容缓。
基层社会对古籍价值认知参差不齐,也加剧了损坏风险。
杜泽逊提到,上世纪80年代山东莱州一户群众家中发现《永乐大典》残卷,因缺乏认识一度被用于夹鞋样并被剪去边缘,所幸核心文字得以保全并最终捐献国家。
这一案例折射出古籍保护从专业到社会层面的双重短板:既需要学术整理的“硬功夫”,也需要公众参与的“软环境”。
原因——历史因素叠加现实挑战,整理研究面临高门槛与长周期。
古籍保护难在“时间长、难度高、链条多”。
一方面,历史上战争掠夺、火灾水患与长期流转造成大量文献散佚,存世版本往往残缺不全、异文繁多,整理需要严谨考据与统一规范;另一方面,古籍整理涉及版本鉴定、校勘、标点、编目、影印与数据库建设等多个环节,既要学术标准,也要出版与传播体系支撑。
与此同时,数字化转型带来新机遇,也提出版权、标准与长期保存等新问题。
杜泽逊表示,古籍整理是基础性工程,越是关键典籍越要在规范化、体系化上下功夫,避免碎片化整理与“只藏不用”。
影响——整理出版提速有助于夯实文化根基,促进资源从“库房”走向“公共”。
在重大典籍整理方面,杜泽逊介绍,围绕《永乐大典》存卷综合整理研究项目,团队组织全国70余所高校相关专家协同攻关,对存世卷册开展系统整理。
到2025年底,一期工程的现代标点工作已基本完成,并已交付出版机构进入出版流程;二期“分书重编”工程取得阶段性进展,后续将推进数字化处理,提升检索与利用便利性。
业内认为,《永乐大典》存卷整理不仅是文献学意义上的“补课”,也将为历史、哲学、语言文字、科技史等多学科研究提供更可靠的文本基础,对提升国家文化资源供给能力具有示范效应。
在地方文脉整理方面,他同时介绍,作为“山东文脉工程”重要组成,《齐鲁文库·典籍编》系统整理历代山东人著作。
相关著述现存一万余种,分藏于国内外百余家机构,搜访、复制、整理难度较大,但也常有重要发现。
杜泽逊举例称,清康熙年间进士王士禄编纂的《燃脂集》为汇集历代妇女著作的珍贵文献,过去仅知一处馆藏存有部分残稿,后在济南市博物馆发现200余卷全本手稿,目前已完成扫描,计划纳入2026年出版安排。
这类发现不仅补充文献空白,也为性别史、教育史与文学史研究提供新的材料支撑。
项目出版方面,截至2025年,《齐鲁文库·典籍编》已连续三年每年出版100册,累计出版300册,阶段性成果正在加快转化为可阅读、可研究、可传播的公共文化产品。
对策——以重大项目牵引,打通“抢救—整理—出版—数字化—传播”全链条。
受访委员认为,推进古籍保护传承,应坚持“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用项目化方式统筹资源、明确标准、形成闭环。
一是强化协同机制与人才支撑,依托高校与科研机构优势,建立跨地区、跨学科的联合攻关体系,提升整理质量与效率;二是完善出版与数字化并行策略,既要形成权威纸本成果,也要建设高质量数字资源,推动检索、比对、引用等学术与公共服务功能,降低使用门槛;三是加强社会参与与科普传播,通过展陈、读书活动、课程资源等方式提升公众对古籍价值的认识,减少“误用、损毁、散失”风险;四是推动收藏单位之间的资源共享与标准对接,在尊重文物管理要求前提下推进影像采集、目录互通与数据长期保存。
前景——从“保护为先”走向“活化利用”,古籍整理将成为文化建设的长期支撑。
随着整理出版与数字化工作的推进,古籍从“专业圈层”走向“社会阅读”将具备更现实的条件。
《永乐大典》整理成果的持续推出,有望进一步促进文献的系统回收、文本对勘与知识重建;《齐鲁文库·典籍编》的规模化出版,也将为地方文化研究与中华文明探源提供更坚实的基础资料。
受访委员表示,将在履职与学术工作中持续推动重大典籍整理、出版与数字化进程,助力更多珍贵古籍“走出库房、走进大众”,在新时代焕发新的生命力。
古籍保护工作犹如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文化抢救行动。
每一部重见天日的典籍,都是连接古今的文化桥梁。
在建设文化强国的征程中,系统整理出版珍贵古籍不仅是对历史的尊重,更是对未来的馈赠。
这项工作需要持之以恒的坚守,更需要社会各界的共同参与,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绽放更加夺目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