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笔墨和心潮这事儿,真是个把书和文捏在一块儿的创作实录。01你想啊,书法不用嘴巴说,光凭点画、结体还有章法的对比,就能把人心里的事儿捅破;可它毕竟写的是汉字,字义本身也会带着情绪跑出来。这书体的情感要是跟文字的意思合着劲儿一块儿振起来,那作品可就有了两重命根子——这就是所谓的“书文合一”开头。02早在唐代那会儿就有自觉了。张怀瓘在《文字论》里就提过:“字跟书是一码事儿。”孙过庭那篇《书谱》还拿王羲之写的四篇祭文说事,说是文章内容咋悄悄改了笔势。比如写《乐毅》就皱着眉头难受,写《画赞》就显得挺神气,写《黄庭》就好像啥都没有,写《兰亭》就飘得不得了。颜真卿那篇《祭侄文稿》跟苏轼的《黄州寒食诗帖》,都是这种顺理成章的反应——心里悲愤上来了,字也跟着哭起来。03后来董其昌想让风格跟内容“门当户对”,特意用米芾的笔法写白居易的《长恨歌》,用颜真卿的体势写陶渊明的《归去来兮》。可惜文本读得太细反而限制了笔势,“有意为之”反倒成了个枷锁。现在大家都看脸,把画纸拉长变窄,把节奏抓起来给视觉看,这书文合一才算真解放了。04狭长纸头上的“水盈盈”这玩意儿挺好玩。我面对着一张高高窄窄的宣纸,先被那股往上挤的劲儿给攥住了。按照“以他平他”的理儿——横的想要找个竖的去撑——我决定让那些点画横着来。跟纸的纵势对着干才好看。05接着我盯着那张白纸发呆,就看见“水盈盈”三个字突然变成了一道白练飞下来。李白那句“黄河之水天上来”提醒我:第一笔得顶到纸边上去冲进来。06我心里头那股气也在翻腾。好多人喜欢先打个小草稿定下来再画,我偏不那样。前面有了个大概的想法,后面全交给形式去说了算:随机应变、找毛病、解决问题。这整幅画就像下棋似的前识和理念对着干,一直干到结尾。07我琢磨着“法象”背后的事儿。王国维说过“一切景语皆情语”。我三十年前站在郑州黄河边上看着那波涛汹涌的时候就被震住了。三十年压在心底的情绪都在今天纸上的“法象”里冲出来——水势、沙声、心跳全变成了墨痕。08这书文合一在现代也挺有启示的。现在大家都先看视觉再看文字解读了。当画纸的大小和用笔的快慢代替了文章本身的意思去解读的时候,书法家才能把文字里的温度变成笔尖上的呼吸。书文合一再也不是喊口号了,它就是创作现场里前识和理念天天博弈最后握手言和的一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