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老城厢更新如何改善居住环境的同时留住城市文脉 上海老城厢包含着城市起源与空间格局的连续性,是海派文化的重要生成地。但在城市功能迭代与基础设施改善过程中,历史街区普遍面临“可见度下降、记忆断层、参与不足”等现实挑战:一上,文庙等历史建筑进入阶段性修缮或管理调整期,公众接触频次减少;另一方面,周边里弄更新、业态更替加快,曾经的书摊、文具店、音像店、模型店以及小吃摊逐渐退出,熟悉的城市气味与生活场景随之淡去。如何让“保护”不止于修旧如旧——让“更新”不仅是物理改造——成为基层治理与城市文化工作的共同课题。 原因——从“单向保护”到“共同参与”的需求上升 造成记忆断层的背后,是老城厢空间承载能力有限与生活需求升级并行的结构性矛盾。历史建筑与里弄街巷多形成于早期城市发展阶段,面对消防、排水、居住安全等现代要求,更新势必行;同时,青年群体生活方式变化、消费场景迁移,传统街区原有业态自然更替。对策层面,单纯依赖展板、讲解或短期打卡,难以形成稳定的在地认同。近年来,“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为人民”的理念在基层落地,推动更多城市更新从行政主导的“施工图”,转向社会协同的“参与图”。老西门街道自2020年起以“我在老城厢‘修’建筑”系列活动为抓手,把文庙、小桃园清真寺、龙门邨等资源引入社区公共空间,通过课程化、项目化方式让居民与青少年成为“共创者”,为更新注入持续的社会动员。 影响——技术赋能叙事,让城市记忆可触摸、可传递 最新一期活动将视角对准市十中学青少年群体。课程在梳理文庙历史沿革的基础上,引导学生从城市时间轴理解“迁徙、修缮与重建”的逻辑:既看到历史建筑在战火与变迁中的坚韧,也理解当下修缮管理的必要性。实践环节中,学生把旧照片与街区元素转化为建模素材,通过激光切割拼装构件,将青砖、屋脊线、滴水等细部“拆解—重组—再现”,完成文庙路沿线老房子模型制作。对不少80后、90后而言,文庙街区曾因二手书、文具音像、模型手办等业态聚集而成为青春记忆地标;对00后而言,这段记忆并非“亲历”,却能通过材料、结构与空间叙事建立连接。活动把“口述的历史”转化为“手上的作品”,使城市记忆从抽象叙述转为可触摸、可收藏、可讨论的公共文本,也为跨代沟通提供新的媒介。 对策——以社区教育为平台,构建“保护—更新—传播”闭环 实践表明,历史街区保护不仅需要工程与法规,更需要持续的公共参与机制。下一步可从三上推进:其一,完善“课程+实地+共创”体系,把历史建筑、非遗技艺、街区业态演变纳入系统化学习,形成可复制的社区教育产品;其二,建立“街区记忆档案库”,鼓励居民提供老照片、票据、店招、口述记录等材料,结合数字化建模形成开放共享的公共资源,服务研究与传播;其三,推动“修缮期公众可参与”,在确保文物安全前提下,通过线上导览、阶段性开放、工地科普等方式降低修缮带来的疏离感,让公众理解“为什么修、怎么修、修成什么样”。同时,应引导商业更新与文化传承协调发展,避免单一同质化商业替代多元生活场景,推动形成兼具公共性与可持续性的街区生态。 前景——让历史建筑成为“城市客厅”,让更新拥有文化坐标 随着城市更新从“速度型”转向“品质型”,公众对文化获得感、空间归属感的期待将持续增强。以青少年参与为切口,把技术手段与城市叙事结合,能够在更长时间尺度上培育在地认同与公共责任感。当文庙等历史建筑完成修缮并深入融入公共生活,它们不仅是被观看的遗产,也有望成为可阅读、可停留、可交流的“城市客厅”。这种转变意味着:历史不只是被陈列的过去,更是能够被当代人理解、参与并共同维护的生活方式。
城市的生命力不只体现在天际线的变化,更在于文化记忆能否延续。上海老城厢的实践显示,当技术工具与社区参与结合、年轻人走进历史保护,城市更新更有可能同时实现空间改善与文化传承。这种跨代共创、公众参与的路径,为历史文化保护提供了可操作的思路,也为城市的长期发展积累更扎实的文化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