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初的纽约艺术圈里,大家总爱讲“文人相轻”那一套,可偏偏这时候,安迪·沃霍尔和杰罗姆·巴斯奎特这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走到了一起。沃霍尔那时是丝网版画的教父,巴斯奎特才22岁,还在格林威治村给T恤喷漆,靠着卖明信片混日子。两人地位天差地别,但画廊老板布鲁诺·比绍夫伯格把他们聚在了一张桌上。 沃霍尔在日记里写,他刚见到那个叫“萨莫”的黑人小子就被他弄得头疼,也没搞懂他到底是波多黎各人还是纯黑人。没想到饭还没吃完,巴斯奎特就把未干的画布抱回来了,非要给沃霍尔画像。友谊的种子这就种下了。 后来两人在工作室里搞创作,简直像个疯人院。沃霍尔先印上他的坎贝尔汤罐头或者美元符号,巴斯奎特就挥笔画笔把它给“毁掉”,接着沃霍尔再补两笔新东西。巴斯奎特说这就像一场双人拳击赛,你一拳我一拳地打。他们的第一次合作作品叫《Sweet Pungent》,巴斯奎特用粗犷的笔触打底,沃霍尔用银色油墨覆盖,画面里甜和辛辣混在一起炸开了锅。 1984年洛杉矶奥运的时候,巴斯奎特把奥运五环喷成了粗体字母和子弹骷髅头,沃霍尔则把五环印进了画面。这作品就像镜子一样照出了商业体育和街头文化的对峙。 还有那幅《Ten Punching Bags (Last Supper)》,十个沙包被画成了信徒的样子排着长队坐着吃饭,后面的背景里还补了枪支和美元符号。这次合作让晚餐桌变成了斗兽场。 罗尼·克罗恩说他们俩像对疯狂的夫妻,谁也离不开谁但随时可能离婚。其实巴斯奎特需要沃霍尔的名气帮他推开大都会博物馆和大英博物馆的大门,而沃霍尔也靠着这位街头艺术家的新鲜血液找回了创作的灵感。巴斯奎特搬进沃霍尔的公寓后,对方真的像长辈一样劝他戒毒还陪他去医院。 1985年是两人最后一次联手做《Paintings》系列展览,但评论界说这太吵闹没有焦点。从那以后巴斯奎特再也没进过沃霍尔的工作室。1987年2月沃霍尔因为胆囊炎手术去世了;一年后巴斯奎特也因为海洛因过量去世了,才27岁。 现在要想感受这段关系的温度,除了去看拍场上的高价作品,还能翻翻摄影集《Warhol on Basquiat》。书里的120页私照、日记摘录和信件都在讲述他们并肩而立的故事——那些线条、色彩和笑声到现在还在画布上呼吸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