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文化如何“可感可知”,并在当代语境中形成可传播、可参与的表达,一直是公共文化建设与文化传播面临的现实课题。
相较于宏大叙事,日常生活史更容易让公众产生亲近感,而“游戏”作为贯通年龄、阶层与场域的社会活动,恰是连接历史与现实的一条重要路径。
新近出版的《玩物采真:中国古代游戏史》从游戏入手,尝试回答“古人如何娱乐、如何社交、如何学习与竞赛”等问题,使读者在可触摸的生活细节中理解传统文化的底层逻辑。
原因——中国古代游戏形态丰富、传播广泛,既源自劳作与军事训练的需要,也与礼俗制度、城市发展、文教传统密切相关。
书中以时间为纲,串联起不同朝代的典型玩法:从原始时代的踢石球,到先秦时期的斗鸡、走狗、六博、踏鞠;从秦汉六朝的弹棋、樗蒲、双陆等博戏,到唐宋的马球、步打、象棋、骰子戏与斗虫之风;再到明清时期牌戏、麻将等更趋成熟的娱乐形态。
其背后既有交通、手工业与物质生活改善带来的器具革新,也有都城文化与民间风尚互相推动的社会土壤。
游戏并非“消遣的附属品”,而是一个时代经济结构、社会组织与审美趣味的综合投影。
影响——以游戏为切口的历史书写,能够打破公众对历史“只在典籍与制度里”的刻板印象,增强文化认同的情感支点。
书中大量图像与场景叙述,呈现古人游戏的现场感:例如仕女对弈双陆时的言笑与小动作,显示娱乐空间中的社交规则与心理张力;又如童子斗草、追逐采集的画面,折射儿童成长、自然认知与伙伴关系的形成机制。
更具反差意味的是,部分游戏与权力场并不割裂——有关唐玄宗热衷斗鸡、设鸡坊、择人训养的史实,揭示娱乐如何进入制度化运作,也提示“上行下效”对风俗走向的影响。
类似叙述有助于公众理解:历史人物并非只以政治身份存在,也在生活世界中展现情绪、偏好与人性的一面。
同时,书中对器物功能的追溯,进一步拓宽了“游戏史”的外延。
七巧板不仅是童玩,也可成为几何研究与思维训练的工具;风筝并非起初就为观赏娱乐,还曾服务侦察与军事通信等需求;行酒令、飞花令等猜射类活动,将诗词教育、记忆训练与社交娱乐融合,体现传统社会“寓教于乐”的文化治理智慧。
由此可见,游戏在古代并不只是消磨时间,更是知识传播、技术实践与社会互动的综合平台。
对策——让传统文化在当代“活起来”,需要从“讲故事”走向“做体系”,从单向传播走向公共参与。
其一,推动“游戏+史学+美育”的跨学科阐释,将古代游戏纳入博物馆教育、校园课程与公共文化服务,既讲清玩法,更讲清其背后的礼俗、技术与社会结构。
其二,强化图像与文献的互证意识,避免将古代游戏简单浪漫化、猎奇化,做到有据可依、有度可守。
其三,鼓励基于传统游戏的当代表达与产品转化,但要把握价值导向与历史真实,防止只剩“符号堆砌”。
其四,在城市公共空间与基层文化活动中增加可参与的传统游戏体验,让文化传承从“观看”转为“亲身实践”,形成可持续的传播链条。
前景——随着国风热、文博热持续升温,公众对“可参与的传统文化”的需求将进一步释放。
以古代游戏为代表的生活文化资源,具备跨年龄传播、跨媒介呈现与跨场景应用的优势:既能进入出版与展览,也适合与文旅、研学、社区活动结合,成为文化消费与公共文化服务的共同增长点。
更重要的是,通过对游戏的历史梳理,人们得以在轻盈的题材中看到厚重的文明脉络:制度如何塑形风俗,技术如何改变玩法,教育如何融入娱乐,审美如何沉淀为传统。
由“玩”见“道”,正是传统文化在当代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可行路径之一。
一部游戏史,半部文明史。
《玩物采真:中国古代游戏史》以小见大,通过游戏这一独特视角,展现了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和生生不息的创造力。
在新时代背景下,深入挖掘和阐释传统文化的时代价值,不仅有助于坚定文化自信,更能为构建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提供丰厚滋养。
这部著作的问世,为我们重新审视和传承优秀传统文化开启了一扇新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