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先说说陕西宝鸡这个地方,吴强就是在那儿出生的。到了1959年他这小生命落地,后来又去了北京读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装潢系,这一待就是好些年。1983年他毕业了还留在学校教书,后来又去了清华大学吴冠中艺术研究中心当研究员。这人是新意象艺术的开山鼻祖。 现在北京那山头屋里头还挂着一幅他画的油画,题目叫“红高粱”,这画是他在陕北采风时画出来的。那时候别人都盯着远处的风景画,就他盯着地上的高粱穗子较劲。那红黑交杂的感觉,跟他记忆里铺了满地的高粱挺搭调。 他用画刀把高粱秆划成细线,拿颜料滴上去像波浪一样,轻笔一扫显出的光影变换,正好跟阳光洒下来、高粱穗子随风晃动的感觉一样。画框是灰底米色衬着的,看着跟宋瓷釉色似的特沉稳;底下那个黑音箱线条特别利索,好像把千年的文脉接到现在呼吸里头来了。 这画看着像山又像河,像是黄河的水滚滚流淌。这不是单纯抄个风景,是在琢磨生命有多厚实:高粱秆有多韧、穗子有多密、光线在红芒里跑的节奏有多美,这些全变成了画布上那种又乱又好看的旋律。 传统哪是让人光临摹老照片啊?得像王羲之写《快雪时晴帖》那样,趁着瞬间的气象抓住那永恒的神采才行。他对着漫山遍野的高粱写生也是这么干的:不画穗子的具体形状,只画那种饱满的劲儿;不描光影怎么变化,只写那种汹涌的韵律。 画里头一棵高粱都没有,可满眼都是高粱;纸上没一寸黄土,却立着一整座高原。当现代的音箱和古老的毛笔一块儿搁在屋里头的时候,你才明白文化交流不是这边搬到那边那么简单。让一方水土的魂魄在另一方空间重新生长出来,这才是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