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代文帝驾崩后,太子刘启从代国赶到长安即位,史称汉景帝。这位被史书称赞为“仁厚”的君主,出生于代国(今河北蔚县),早年随父亲刘恒在那里生活。登基时,他才32岁,却要面对诸侯割据、中央权威式微的困境。为了消除这种威胁,景帝把贾谊、晁错此前提出的“削藩”计划付诸实践,第一个开刀的就是心怀不满的吴王刘濞。 晁错为了防止刘濞拖延时间积蓄力量,设计了一个激进的方案:先削减刘濞在会稽和豫章两地的封地,迫使他仓促起兵,把叛乱带来的破坏降到最低。削藩的诏书一发布,吴王刘濞立刻联合楚王刘戊、胶东等六国起兵,打着“诛杀晁错、安定社稷”的旗号,发动了声势浩大的吴楚七国之乱。叛军一路向西渡过淮水,包围了齐都临淄,赵国也在西界集结兵马。这场战争瞬间把整个中原大地都卷入了战火之中。 就在此时,朝廷内部出现了分歧。大臣袁盎趁机向景帝进言,说只要杀了晁错就能平息叛乱。景帝为了天下的安定,最终忍痛做出了决定:他表示自己为了社稷可以牺牲一位大臣。于是晁错被腰斩处死,袁盎被派去吴国宣布新政策。但吴王刘濞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笑着对袁盎说:“我现在已经是东方的皇帝了,谁能来给我下命令?”显然杀晁错只是叛军利用的一个借口,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夺取天下。 面对严峻的局势,景帝迅速调整策略。他让太尉周亚夫率领36位将军屯兵昌邑,派奇兵切断了吴楚联军的粮道;栾布率军攻破了齐国四国的防线;郦寄则负责进攻赵国。经过三个月的激烈战斗,楚王刘戊自杀身亡,吴王刘濞逃往东越被杀。七国之乱仅用了三个月就被彻底平定了。 平定叛乱后,景帝趁热打铁进一步加强了中央集权。他把诸侯的封地再次缩减,把行政权和官吏任免权收归中央控制。从此以后,诸侯国只剩下收取衣食租税的空壳子了。在治国方面,景帝继承了父亲文帝的宽松政策,但执行起来更加温和。即位第二年正月,他宣布对迁往偏远地区的百姓减半征收田租;全国的田租也从“十五税一”降到了“三十税一”。在他在位期间,他只给自己修建了一座规模不大的阳陵,几乎没有大兴土木。 在法律上,景帝延续了文帝废除肉刑的做法,并进一步减轻了笞刑的力度;多次大赦天下以示仁政;严惩那些以苛责为精明、以刻薄为明智的官员。黄老思想的无为而治与儒家的教化并行不悖:王生等道家大师经常在内廷讲学;设立《公羊》博士一职;蜀郡太守文翁创办了成都学馆——这就是地方官办教育的开端。 为了稳定北部边境,景帝前元五年派遣公主与匈奴和亲;在边塞开设关市进行贸易。虽然匈奴仍然不时进行小股侵扰,但双方的贸易却十分繁荣:汉朝得到了匈奴的弓矢等物品;匈奴也获得了汉朝的丝绸织物等物资。边境地区因此逐渐安定下来。 景帝在用人方面也有独到之处。对于那些刚正不阿的官员,他都给予了合适的职位:郅都在济南打击豪强时“一年道不拾遗”;在担任雁门太守期间匈奴不敢来犯;宁成担任中尉时整顿了宗室贵戚的秩序。程不识、石奋、周仁等人也都凭借自己的长处得到了任用。 他知道法律必须严厉而内心要宽容仁慈。对外戚势力的处理上也很明智:窦婴虽然军功卓著却“沾沾自喜”,他没有立窦婴为丞相而是改拜老成持重的卫绾。对于宠臣邓通铸钱吮疮的行为只是没收家产没有治罪。对于同胞弟弟梁王刘武说“传位”的话只是酒话;梁王当真后他坚决驳回;等到刘武死后又封其五子五女为王——这显示出了他的仁爱与原则并存。 最后是立储风波。栗姬因嫉妒心重让景帝打消了立她为后的念头;看到她“日后必吕后”的性格特点后干脆废掉了太子刘荣。长公主多次夸赞胶东王刘彻聪明威严;景帝也觉得他比刘荣更有才华于是立他为太子。废立之间虽然引起了朝局动荡但也体现出了景帝不为情感左右是非分明的决断力。 后元三年(前141年),汉景帝病逝于未央宫葬在阳陵谥号“孝景”。在位十六年期间他平定了七国之乱、推行轻徭薄赋政策、实行休养生息的措施与父亲共同开启了西汉的繁荣时代——“文景之治”。如果没有这场削藩战争以及景帝的坚守决断力的话西汉王朝或许会更早遭遇一场血与火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