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上海听到这个消息的。西安的自来水号称有点甜,其实是牺牲了秦岭深处一条河的命换来的。作家叶广芩笔下的“胥水河”,鱼翔浅底的地方现在成了工地。为了给1300万西安人每人每天补上9.5升水,工程方硬是把这条属于长江水系的河,硬是截弯取直,注入了黄河水系的黑河。这根8.9公里的大管子,其实就是把汉江上游的水给截断了。每年调4500万立方米水听起来挺多,算到1300万头上也就多了那么点。这一点水能冲两次马桶或者少洗一分钟澡,为了这点水,西安在秦岭腹地硬是打穿了6公里的山体。 网上有人拿这个数字算账,居然得出每个人每天多9.5升的结论。9.5升是什么概念?反正我在上海喝不到这么甜的水。很多人觉得这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人家先抽水呢?可湖北那边的朋友早就因为干旱急得不行了。长江最大的支流汉江就这样被上游悄悄抽走了4500万立方米。有人说这叫“隐形掠夺”,评论区里陕西和湖北的网友吵得不可开交。 看看时间线就知道有多荒唐。2002年修金盆水库的时候,人口才740万。现在翻了一倍多到1300万,黑河的水早就不够喝了。所以才修了这根“生命吸管”。水务内部纪要说就算把管子开满也不够用,2027年夏天高峰每天还得缺个十几二十万吨。 这根管子插在了秦岭国家公园的心脏地带。国家公园本来是保护自然生态的,结果却被国家级水源工程打着“保障民生”的旗号穿山打洞改变水系。官方说是冬季枯水导致水位下降,可游客都说农家乐的水龙头不冲了。工程调试日志里也承认试通水期间多次监测到水量减少导致河床裸露的影响。 所以我觉得这笔账算得不值。花费这么大的工程代价去承担潜在的生态风险换来了什么?可能只是让城市的用水习惯再任性那么一点点。当城市的欲望膨胀到一定程度时,远山的叹息和下游的干渴是不是就被自动屏蔽了?西安人喝到的甜水里是不是都带着一丝来自秦岭深处的涩味?这个问题不该只有西安人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