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现在身处的这个世界,可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了。五色七彩、五味杂陈地轰向我们的眼睛和鼻子,屏幕上的蓝光、街头上的霓虹、网红们的打卡点,简直就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大派对。老子那两句“五色令人目盲,五味令人口爽”,现在看来就像是被无限放大了的咒语,把我们的感官阈值给越提越高。 外来的文化一股脑儿冲进来,把视听菜单给填得满满的。可这一来,原本的味觉平衡可就乱套了,搞得我们也不知道“好吃”和“好看”到底该怎么分。这让我想起了梁启超说的那句“艺术离不开趣味”,可现在这趣味啊,在消费主义的大漩涡里头早变味了。书法离开了毛笔和汉字,只剩下那所谓的“墨舞”;绘画离开了纸绢和颜料,只剩下所谓的“视觉冲击”;音乐离开了旋律和节奏,只剩下所谓的“流量旋律”。就像是一道菜里的调料放多了一样,真正的本味早就没了。 看看倪瓒和莫兰迪吧。倪瓒把山水给简化成了一条扁舟、三两棵枯树,删掉了多余的东西,留下大片空白让人看着心里发寒;莫兰迪把静物画成了一只瓶子、一块板子,颜色灰得差点单调起来,但那一点点生意却透了出来。他们俩其实都在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真正的高级艺术根本就不是在做加法,而是在做减法。没有规矩了还怎么谈趣味?仰韶彩陶上那几道简洁的弧线之所以生动,不正说明了这个道理吗? 再看八大山人的鱼、石、鸟,常被他画成翻白眼对着天的样子。看起来挺桀骜不驯的,其实就是在用孤独去对抗外面的喧嚣。那种味道就像是陈年的苦茶一样,喝下去有点涩嘴,可回味起来却又觉得挺悠长——生命被压缩进了一幅水墨画里,既不能重复也没法复制。就算过了几百年我们再去看那幅画,隔着这么多年的时间还能听见纸面上的心跳声呢。艺术因为这样就有了穿越时间的力量:气味并不会因为创作者的离开就消散掉,反而像酒香一样越放越醇厚。 最后咱们再走进菜市场看看吧。鱼腥味儿和肉香味儿混在一块儿飘出来的时候,有人皱着眉头受不了有人却馋得不行。一幅字、一首曲子、一栋房子都带着作者自己的“气味”——有的清淡有的浓烈有的还挺隐秘的。我们东找找西找找的其实就是想找到一个跟自己胃口对上的人嘛。 喜欢不喜欢其实就在一念之间的事儿。传统和现代、高雅和通俗根本就不是对立的关系嘛,那就是不同的味觉在一块儿并存着罢了。有人爱吃重口味的有人就喜欢清淡的;有人好辣有人好鲜。关键还是别让那些包装把本来的味道给盖住了;也别让外面那些闹哄哄的声音把安静的地方给淹没掉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