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这东西吧,它并不是平面的。它像一座阶梯一样,一点点展示给你看:先是让你感觉特别爽,中间会让你心生敬意,最后呢,能让你睁开眼睛看到事物的根源,也看清自己的边界。中国美学把最高的那个层次叫做“意象”,不追求表面的声色犬马,只问你“象”之外还有什么。 咱们生活在一个网络世界里,不管是眼前的一棵树、一句诗还是一只破旧的鞋子,它们都跟别的东西相连着。看得见的是影子、文字和破洞,看不见的是四季变化、时代故事和人们的奔波。这些看不见的东西给看得见的东西提供力量。李贽说的“达本而识真源”,意思就是回家的路就是这样走的。 一件作品摆在眼前,无论它是诗词还是画,都是实实在在摆在那儿的东西。真正的美感发生在你跳出这个画面去思考的时候。把树影、文字和破洞还原成四季更替、时代悲欢和农夫的奔波。这一步没什么逻辑推导,全靠情感共鸣。说白了就是当你意识到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时,心里就会觉得特别满足。 咱们看杜甫的“国破山河在”,表面上山河还在,但其实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司马光给了我们注解:山河还在,说明什么都没剩下;草木茂盛,说明没有人在这儿了。欣赏者读了之后就会把现实中的凄凉变成一种审美上的凄凉。 再看看梵高画的那双农鞋,上面有很多破洞。海德格尔说如果观赏者能把破洞还原成农夫风雨无阻地去拿面包的场景,就能看到贫穷、落后和不公这些更大的问题。当观众回归到源头时,破洞就不再是缺点而是沧桑的注脚。 中国传统文化喜欢含蓄一点的表达方式。作者不把话说透,让读者自己去体会——这一来一回就把有限的作品变成了无限的思想游乐场。王维写了“渔歌入浦深”,江面看着很远歌声也很远;文字没有直接讲什么道理却留有余地给人回味。 美不一定要待在美术馆或者音乐厅里。意象美学主张我们要用审美的眼光去看日常生活中的小事——不要纠结于穿衣吃饭这些事本身,而是要看到背后的大背景。庄子的妻子去世后他一开始也很伤心但后来他用审美的眼光看这个问题:从生到死就像四季变换一样自然;于是他不再哭了还敲着盆子唱歌。 康德和黑格尔都觉得审美能让人解放出来,中国传统的意象美特别能做到这一点:让普通人也能在日常生活里体会到自由和崇高的感觉。 在这个信息爆炸、大家都忙着赚钱的时代,“我”很容易被简化成一个符号而已。如果我们能把“我”还原成网络上的一个点——看到别人的痛苦、时代的问题和万物的需求——自然就会生出那种“把别人当作兄弟姐妹”的胸怀来。 和谐既是一种美也是一种道德;当高远的诗意落到人间时崇高的道德便悄悄生长起来了。新时代不光需要数据和GDP增长更需要一些有点诗意的人——他们能在日常生活中看到永恒与真理让社会在审美的理解中走向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