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程夫子的家族，从长安漂流到洛阳，这段历史一直以来都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北宋的官方档案说，他们的祖籍是新安黄墩元潭、忠壮之后，中山博野元皓、士庸之后。不过，到了地方志里，又冒出了一种说法，说他们是从开封迁来的洛阳人。 把这些说法放在一起比较一下：嵩县志里提到程羽迁往河南洛阳履道坊，程氏历代世系表又说程羽的儿子希震住在天门街履道坊。程汉、程倓给江南布政司的回复还提到，希震从博野迁到了河南。 士庸之 更有两位学者，分别在《家世生平诠考》和《重修两程夫子碑记》里提到了这个过程：太中大夫程珦赐第洛阳履道坊。程颢1056年寓居京师，后来搬到洛阳去生活，1057年考中进士之后就在洛阳安家了。 不过这个证据似乎有些混乱，时间线上出现了错位。下面我们用四条铁证，一步步拆解这个谜团。 第一条证据是程羽的故事。《宋史·程羽传》里记载得很清楚：五代末年他定居开封后就没再去过洛阳了。程羽因为讨厌河北的战乱，把父亲程俶的灵柩从博野迁到了京兆兴平，自己在开封营第居住下来。 984年程羽去世的时候，他儿子希震才出生六年。这两代人根本没有时间再迁到洛阳去。 第二条证据是关于程希震的。他出生到去世只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世系表说他住在洛阳天门街，实际上那只是他工作的地方。更重要的是，程珦1008年出生在泰宁坊赐第，族父程琳大中祥符四年进京赶考的时候还卖驴筹钱呢。 这个证据说明希震去世之后，程家依然在开封居住着。直到嘉祐七年程瑜病逝的时候还“终于京师”。 第三条证据是关于程遹的故事。他是希震的第二个儿子，出仕黄陂县令。他45岁的时候死在了任上。这个时候程珦“诸父继亡”，他们一家人没有田园可依靠，只能“寓居黄陂”。 几年之后朝廷任命旧臣的后代当官了。这个时候程珦才离开黄陂去其他地方做官。 第四条证据是关于程珦的。他从润州观察支使开始做官，到太中大夫为止。 还在丁忧守制之前就已经做到了太中大夫这个官职了。佟赋伟在《重修两程夫子祠记》里提到过：他弟弟程璠“求知河南伊阙事”满任后，“上赐第于京”，也就是洛阳。 这个时候已经是嘉祐年间了。距离程羽初定居开封已经过去近百年了，家族重心顺势西移洛阳。 所以我们可以得出结论：三代人三次落户，最终把“程”字写进了洛阳的土壤里。 把时间轴拉长来看会发现，程氏家族像一艘小船一样漂泊不定： 起点——博野：程羽溯黄河而上先到陕西礼泉，然后受封赐第开封； 中转——黄陂：程遹早逝把家族推向“寄居”状态； 靠岸——洛阳：程珦得太中大夫和赐第履道坊正式落户河南府； 流放——嵩县：程颐受党禁从洛阳迁龙门之南再辗转田湖笆篓山成为今天的“两程故里”。 就这样三代人用自己的努力给这片土地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