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终会远去但书页不会消音;孩子终会长大而故事永不结账

虽然1930年代的上海在霞飞路霓虹灯亮起时仍藏着种种暗流,但艾思奇和李公朴那一次散步还是没来得及从容享受咸腥的海风。就在一个穿短打的小男孩突然撞来并高呼救命时,身后的枪声如同一道紧箍咒将这场偶遇变成了生死时速。李公朴顾不得多问就拽着他往旁巷狂奔,好在后来总算在公园门口的血痕边停了下来。 当枪声渐远后,李公朴递上的水和面包被男孩狼吞虎咽。这个来自山东的孩子一边抹嘴一边讲述砸牌子的经过:因为牌子上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导致恶狗伤害了性命,他这才出手一指将其打倒。李公朴听完心口发烫,这种在自己国土上连进公园都要看“狗”脸色的屈辱让他无法忍受。 为了不让孩子被人发现,李公朴从书架抽下《中国青年》《现代学生》《铁流》三本书塞进男孩的书包最底层,低声嘱咐他晚上躲在被窝里读。这时他看见的不仅是一个敢与恶狗搏斗的少年,更是一个民族不肯屈膝的灵魂。书店的桌面留着童稚体温,同时也摆过《新华日报》油墨和鲁迅先生书信。 李公朴想起年少时目睹家乡水灾父亲借债交租的艰难岁月,也想起后来奔走抗日和民主运动的种种呐喊——所有这些都是为了让后来者不必再跑。枪声终会远去但书页不会消音;孩子终会长大而故事永不结账。李公朴合上店门后夜色像沉默的湖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