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11月6日这天下午5点,第四四九团连夜过了运河。团长肖仲勋看了眼军长王润泉的命令,又低头瞥了下表,自言自语道:“都凌晨三点了,五点才行动,六点多天就黑透了。”他突然站起身,冲着王长庚吼道:“你把这记下!我命令:先头部队三点到五点准备,五点准时出发;一营开路,二营跟团部居中,三营断后,搜索连负责向前向北搜索。今晚必须赶到阿湖北边宿营,明晚再奔运河铁桥。后天一早过河去追军部。”他接着说:“行军路线沿着陇海铁路北侧的公路第九绥靖区和大部队并行走。大家随时准备打仗,要是共军从侧面来攻,一边打一边往主力那边靠。”他又强调:“辎重物资和器械统统封存,部队轻装前进。团部电台每天按两次规定给军部发报。”各部队一听就动了起来。 因为这一四九团是单独走的,没有拉家带口的杂人。当时解放军要给第七兵团来个关门打狗,想把人围在新安镇吃掉。所以他们一路没遇到拦截和麻烦,行军速度跟提早半天出发的大部队差不多。头一晚在阿湖以北一个村子歇脚,到了晚上11点就赶到了运河西岸的炮车车站。部队累得够呛刚想喘口气,电台长李台长突然说:“报告团长,军长来电话!”肖仲勋赶紧抓起听筒。一阵杂音过后,王润泉的声音传了过来:“仲勋,你们到炮车了。我跟军部现在也在运河西岸的赵墩车站扎营呢。情况有变,你记一下:第四十四军不去徐州了,归第七兵团管了,听黄新司令官的指挥。咱们在碾庄圩那跟敌人决战。他在西岸一个村子指挥部队过河。他明天要看你师团以上军官并讲话。你们把队伍整理好,别给我丢脸。”肖仲勋连声应好。 他挂了电话往黑暗的天空和混乱的车站瞟了一眼,回头问副团长何星光:“老何,是不是部队都挤这儿了?”何星光尴尬笑笑说:“这里是第七兵团的物资集散点。现在住满了番号不同的部队、第九绥靖区撤来的行政机关、非战斗人员还有难民。房子早没了,我们只能露宿。”参谋长王长庚有点担心:“我刚才打听了一下友军干部。听说白天过桥挤得要命,甚至有人落水被踩死。明天过河的人太多了,还有辎重车和逃难的老百姓不可估计。”肖仲勋大手一挥说:“保持队形出发吧!到了对岸再歇。”果然如他所料,现在已经深夜了。桥头还是乱糟糟的。东岸堆满物资、车还有逃难的马车手推车。铁路桥上还在运东西,还有汽车来回跑。二十五军的警戒部队拦住了所有要过河的人和车。就连先头营吕东来都被挡在了桥头。 肖仲勋见了就招呼何星光:“拿上王军长的笔记命令,跟我来。”两人很快到了桥头。负责站岗的是第二十五军军部的一个上校参谋。肖仲勋先给他敬礼说:“我们是第四十四军一五零师四四九团原计划明天拂晓过河。但刚接到命令说黄司令官要视察我们部队还要讲话所以得提前过。”那参谋可能还不知道第四十四军归第七兵团的事有点犹豫。何星光赶紧把命令递过去说:“这是军长一小时前的命令。”那上校看了看公文印着第四十四军字样的命令点点头说:“既然是黄司令官的命令我们放行。你们保持秩序快点过。”说完把命令还了何星光。他又回头对连长喊:“吴连长叫辎重部队停一会儿让兄弟部队先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