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街的冬至习俗

冬至这一天,东莞厚街镇那岭南味特浓的地方,到处都飘着暖烘烘的烟火气。你看那位于珠江三角洲东岸的工业重镇,晨光刚把冬日的薄雾刺破,镇民们已经忙活开了,准备把一年里最讲究仪式感的冬至家宴给张罗出来。这种被叫做“做冬”的老规矩,在当地人心里的分量甚至比春节还重,弄出了个“冬大过年”的特有景致。 说起来,厚街这地方的冬至民俗,其实是扎在岭南农耕文化和海洋文明那片交汇的土壤里头。作为历史上广府文化跟客家文化凑一块儿的地方,厚街的冬至习惯不光留着中原节气文化的内核,还掺进了岭南的物产特色和过日子的智慧。冬至可是二十四节气里头最早定下来的日子之一,古代历法里讲它是太阳跑到南回归线的时刻,老辈人觉得这时“阴极阳生”,正是万物要冒头的时候。这种人跟自然照应的想法,在厚街就变成了以家庭为单位、靠美食来践行的事儿。 在厚街人的冬至饭桌上,有三样东西撑起了味觉的大梁。红薯鸡蛋糖水算是最拿得出手的甜点,那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做饭手艺。人家特意选紫薯而不是普通的甘薯,不光是因为肉质细滑,熬出来那种紫红色正好跟“红到发紫”的好意头对上了。洗红薯时要冷热交换着来,放红糖的比例怎么抓,鸡蛋是剥壳还是带着壳煮进去,这些细节里全是老百姓对吃的形、色、味儿、意的讲究。 咸丸作为正餐的大菜,意义远比食物本身要深。这是糯米粉随便捏捏不用包馅的朴素食物,精髓全在那是用海鲜、腊味还有禽肉熬出来的浓汤汁里。以前日子紧巴的时候,冬至夜弄一锅把各种食材混在一块儿的咸丸汤,既算是犒劳这一年的辛苦劳作,也是盼望着来年能过得富足丰饶。大家一起动手做这道菜的协作模式,把家里人的凝聚力给整得更结实了。 对于住在新围、大迳这些社区的客家人来说,萝卜粞可是缺不得的文化符号。圆圆的形状象征着团团圆圆;用蕉叶去蒸能留住自然的清香;萝卜丝配上肉虾作馅既显俭省又能顾上营养均衡。这道看着简单的小吃,其实是客家人为了适应地方环境、在迁徙文化里形成的饮食结晶。 眼下工业化和城市化跑得飞快,厚街的冬至习俗却还是活得很带劲,背后有不少原因。头一个就是传统节日吃的东西能把人的心给连在一起。那些在外打工的游子冬至回家这趟“仪式性迁徙”,说白了就是去确认一下自己的文化根在哪儿。第二个是地方上的乡亲们借着过节的活动强化集体记忆;那家开了三十年一直为街坊服务的糖水店,正好说明社区网络挺牢固。第三个是老规矩里的养生知识挺管用。比如红糖补血、萝卜顺气这些道理跟现在的健康观念搭上了线。 不过要注意的是,老规矩在传下去的时候也会变着法儿适应新环境。年轻人可能会把那些麻烦的步骤给省略掉一点,但关键的仪式感和象征意义都留了下来;开的糖水店既能让人尝到老味道,也成了传文化的地方;大家在网上发帖子让本地知识传到更远的地方。这种变了样子但精神不变的过程,正是文化能一直活在当下的关键。 虽说厚街的冬至习俗看着挺好地传下来了,可也有不少难处摆在眼前。城镇化让以前那种挨家挨户的亲近关系远了点;像流水线做出来的标准化食品把手工手艺给挤兑了;年轻一辈对老习俗里到底有啥内涵大多停留在表面上;咋平衡非遗保护的真和新还是个要琢磨的事儿。这些问题不光厚街有别的地方也有。 想解决这些问题得大伙儿一起上劲儿。学校能多讲讲本地的文化课让孩子们明白老规矩的来龙去脉;社区搞些冬至体验活动好让居民都参与进来;开饭馆的在赚钱的时候别忘了把文化内涵说清楚;搞学术的人赶紧去抢救记录下民俗资料。最重要的是得尊重老百姓自己想传下去的力量,别管得太死把它给搞坏了。 往远看厚街的冬至习俗以后可能会朝着这三个方向走:一是活动会从家里搬到街上形成更大的公共空间;二是老手艺会通过电脑数码手段好好记下来还能跟搞创意的结合;三是讲这习俗的时候会更愿意跟现代的价值观聊聊家常。 从更宽的角度看厚街的实践给咱们提供了个传统文化变现代的小样板。真正有劲儿的传统不是摆在博物馆的死标本而是活在生活里满足现在人精神需求还能跟着时代变样的东西。这种自觉劲儿加上创新能力就是中华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的实际做法。 等到紫薯在糖水锅里翻滚出绛紫色的时候,等到咸丸在浓汤里冒出热气的时候,等到萝卜粞在蒸笼里飘出蕉叶香味的时候,厚街人嘴里嚼的不光是吃食的味儿更是时间的厚度、文化的深度还有生活的温度。在节气转来转去还有时代变变的时候这些传了百年的习俗就像基因一样记着咱这一大家子的记忆和认同。它们告诉咱们搞现代化的文化传承不需要死板的保护而是得懂传统智慧怎么跟现在的日子搭上话变出新花样这种一直活着的劲儿才是文明能延续最结实的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