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资源型乡村在发展初期往往面临“两难”——一方面,依靠矿产等资源能够快速增加收入、改善生活;另一方面,粗放开采带来的生态破坏与安全风险会不断累积,最终反噬发展。
尧治河村地处鄂西北山区,磷矿资源较为集中。
过去相当长时期,村民为谋生计在山间开挖矿坑,最多时多处矿点同时作业,山体被切割、裸露面增多。
选矿废水未经有效处理排入河道,水生态受损;粉尘长期滞留影响生产生活;局部地质结构被扰动后,滑坡等隐患增加。
资源带来的短期收益与环境成本之间的矛盾,成为摆在村庄面前的现实考题。
原因:深层原因在于发展方式相对单一、环保约束不足以及产业链短、附加值低。
矿山开发初期,为尽快解决吃穿住用等基本需求,村庄更倾向于“先发展、后治理”。
同时,山区交通、资金、技术条件有限,污染治理设施投入不足,环保意识与监管能力一时难以匹配资源开发强度。
此外,单纯出售矿产或粗加工产品,难以形成稳定的抗风险能力,一旦资源减少、价格波动或治理成本上升,发展空间便被压缩。
由此,转型升级成为必然选择。
影响:生态治理与发展方式调整,带来了综合效应。
首先是环境质量明显提升。
通过系统修复,山体裸露区逐步被植被覆盖,水土保持能力增强,生物多样性得到恢复,村域生态系统趋于稳定。
其次是产业结构发生变化。
由过去对矿产开采高度依赖,逐步向生态产业、文旅产业和特色农业延伸,收入来源更为多元。
再次是村庄形象与公共服务改善。
环境数据的实时监测、景观建设和文化场馆完善,提升了村庄治理能力与对外吸引力,为引进人才、发展研学等新业态创造条件。
更重要的是,转型实践增强了村民对“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直观认识,发展观念从“挖资源换现金”转向“护生态促长远”。
对策:尧治河村的做法,体现出从“末端治理”向“系统重构”的转变,主要抓住了三个关键环节。
一是以壮士断腕的决心推进矿山整治。
2013年以来,当地关停一批露天开采矿点和矿粉企业,对废石废渣实施回填处置,配套开展水土治理、植被恢复和造林工程,先把生态账、风险账补起来,为后续发展腾出空间。
二是探索废弃矿洞的综合利用,延长资源型地区的价值链条。
利用矿洞恒温恒湿的自然条件,发展食用菌种植,在技术团队指导下对水质、温湿度等进行检测并试种验证后再扩大规模,实现“变废为宝”。
同时,围绕矿洞空间打造特色景区,发展洞藏白酒等产业,形成农业、文旅、加工储藏等多业态组合,提升附加值和就业承载力。
三是以文化塑形、以品牌增值,推动文旅融合发展。
通过建设尧文化体验、农耕文化、水电科普、崖柏艺术、胶片电影等场馆,形成具有辨识度的公共文化供给,叠加多处自然景观节点,拓展研学、休闲度假等消费场景。
文化工程与生态治理相互支撑,使“看得见的风景”与“讲得出的故事”共同构成竞争力。
前景:从趋势看,资源型乡村的可持续发展,关键在于持续巩固生态底盘、稳定产业收益并提升治理现代化水平。
尧治河村当前形成的“生态修复+洞体经济+文旅融合”模式具备可复制的经验价值,但也面临需要长期应对的新课题:其一,文旅市场对服务质量、产品创新和安全管理要求不断提高,需完善运营体系,避免同质化竞争;其二,食用菌等特色产业对标准化生产、品牌打造与渠道建设依赖度高,应强化质量追溯与冷链物流等配套;其三,矿区遗留地质与环境风险仍需动态监测,确保治理成果不反弹。
若能持续在生态保护红线内做产业文章,在规范经营中提升公共服务水平,村庄有望实现由“景点旅游”向“全域体验”、由“单次消费”向“多元复购”的升级,带动更多群众在家门口稳定增收。
尧治河村的蜕变之路启示我们,生态文明建设与经济发展并非对立关系,而是可以实现有机统一的。
曾经因过度开采而满目疮痍的山村,通过坚定的生态修复决心和创新的产业发展思路,不仅恢复了生态活力,更开创了新的发展前景。
这种从"卖石头"到"卖生态"的转变,体现了新发展理念在基层的生动实践,为其他资源型地区的转型升级提供了有益借鉴。
在推进乡村振兴的新时代,像尧治河村这样既保护生态、又发展经济的探索,正在越来越多的地方生根开花,成为建设美丽中国的重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