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近年来,中国经济整体保持恢复势头,积极因素持续积累,但内需不足的问题依然突出,消费偏弱尤为明显。横向比较来看,中国最终消费占比全球范围内处于偏低水平,消费潜力尚未得到充分释放。消费不足并非短期波动,而是与公共服务供给、收入分配格局、资本收益分配方式等深层制度问题密切对应的。 原因—— 从宏观数据看,消费偏低往往对应着储蓄偏高。资金流量表数据显示,2022年中国GDP约120万亿元,总储蓄约55万亿元,储蓄率约46%,消费率约54%。结构上,企业部门与居民部门储蓄规模大体相当,其中企业部门储蓄占GDP比重达22.5%,在国际上处于偏高水平。 企业储蓄偏高,与分红比例偏低直接相关。2022年中国居民财产收入中来自企业分红的比重约为10.2%,明显低于全球平均水平。从股权结构看,政府部门持有股权规模远高于居民部门,居民持股体量约为政府部门的五分之一。国有企业分红机制虽随国有资本经营预算制度的推行逐步完善,上市公司分红水平也有所提升,但大量非上市国有企业分红仍相当有限,资本收益更多以留存收益的形式沉淀为企业储蓄,并继续转化为投资,推高了全社会储蓄水平,压低了消费比重。 居民储蓄上,总量虽高,但主要由高收入群体贡献。单纯从"引导新增储蓄转化为消费"的总量视角出发,难以触及结构性问题。对中低收入群体而言,消费意愿受制于收入水平、公共服务可及性,以及对养老、医疗等未来支出的预期,预防性储蓄动机依然较强。 影响—— 消费偏弱带来的不只是当期需求不足,还会通过预期渠道影响企业投资与居民资产配置,加大经济波动风险。其中,养老保障体系内部差距悬殊的问题尤为值得关注。数据显示,2023年机关事业单位人均养老金约6243元/月,城镇职工约3270元/月;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覆盖约5.5亿人,领取人数约1.7亿人,其中多数为农村居民,人均养老金仅约240元/月。这个群体规模大、边际消费倾向高,却受制于保障水平偏低,直接压制了现实消费;同时也削弱了缴费群体的长期预期,促使其增加预防性储蓄,并通过家庭代际赡养压力抑制年轻群体的消费意愿。综合来看,城乡居民养老保障的短板在相当程度上制约了约半数人口的消费增长,对稳增长具有全局性影响。 对策—— 业内建议,将扩大消费与完善社会保障、优化资本收益分配推进,形成改革合力。 一是以补齐城乡居民养老保障为突破口,优化财政支出结构,逐步提高基础养老金水平,强化制度的再分配功能,让低收入群体获得更稳定的消费能力与预期。 二是完善国有资本收益上缴与分红机制,推动国有资本收益更多用于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研究较大规模、规范化划转国有资本充实养老基金的路径,在不削弱企业核心竞争力的前提下提升居民可支配收入。 三是健全企业分红约束与激励机制,提升资本回报的透明度与稳定性,推动企业留存收益与投资扩张更匹配真实回报,降低"高储蓄—低消费"的结构性偏差。 四是与稳股市工作共同推进。通过提高分红可预期性、完善长期资金入市环境、增强养老金等中长期资金的配置能力,在促进居民财产性收入增长的同时,提升资本市场稳定性与资源配置效率,形成"扩消费—稳预期—稳市场"的正向循环。 前景—— 扩大消费不能只靠短期刺激,更需要通过制度性改革降低被动储蓄、改善收入与保障预期。随着国有资本收益使用机制进一步规范、城乡居民养老短板逐步补齐、分红与财产性收入渠道持续拓展,居民消费能力与意愿有望同步提升,内需对经济增长的支撑将更加稳固。,长期资金来源扩大与市场回报机制改善,也将为资本市场的稳健运行提供更坚实基础。
消费不足是表象,结构失衡是根源;从养老保障入手、以国有资本划转为抓手,推动收入分配格局的深层调整——既是当前稳增长的现实需要——也是推进共同富裕、实现高质量发展的长远之策。改革从来不是单点突破,而是系统工程。只有在制度层面打通堵点、补齐短板,才能真正激活内需潜力,为中国经济的持续健康发展提供坚实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