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湖到嘉定，这趟一小时的车程，其实就是两个城市间那条看不见却很温暖的文化纽带。平湖人陆陇其跟嘉定有缘，他当了二十个月的县令，走的时候就带了几卷书和妻子的一台织机，结果百姓把他当父母官一样挽留。大家都觉得他是两袖清风的清官，那种震撼现在看泖河村的老房子还能感觉到。前不久我又去泖河村看了看，发现平湖对这个“编外儿子”特别上心，展厅新修了，资料也更全了。 说到书法，陆维钊可是有名的大家。我在岳飞墓前看到过一副隶书对联，“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落款就是陆维钊。后来才知道他把篆、隶、草混在一起，创出了独特的“现代蜾扁”。我的语文老师陆慰萱跟他是亲戚，有次我去他家见他摇着蒲扇写字，他说是给侄子维钊整理年谱。其实“侄子”也就是长辈叫小辈的客气话，但这就让我把书法家和嘉定一中那个语文组联系在一起了。 书画院里挂着的《雨霁图》墨色很浓，讲解员说他是把江南的雾气揉进了宣纸。我忽然明白了，廉吏跟书家虽然隔了三百年，都是在写一个“清”字。陆陇其的“清”是为官的守则，陆维钊的“清”是笔墨的味道。两座城把这份清廉和艺术一起留给了后人。 下次再回嘉定的时候，我打算带上一卷陆陇其的《三鱼堂日记》，再带上一幅《雨霁图》。让古意和今风在这一小时车程的地方静静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