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自动驾驶如何从“能跑”走向“跑得稳、跑得安全”,L3级有条件自动驾驶准入试点在重庆、北京等地的推进,提供了一个具有标志意义的样本。
近期,在重庆内环快速路等路段,可见悬挂尾号“Z”的绿色号牌新能源汽车行驶,目前共有46辆获得L3级自动驾驶专用号牌并在限定路段通行。
此前,国内首块L3级自动驾驶汽车专用正式号牌“渝AD0001Z”授予企业车型,北京也完成“京AA0001Z”等号牌登记,释放出自动驾驶从验证走向量产应用的重要信号。
问题:自动驾驶落地的“关键一公里”是什么 近年来,部分地区已开展无人驾驶车辆道路测试、示范应用乃至一定范围的商业化运营,但公众最关切的问题并非“技术是否先进”,而是“安全责任如何界定、产品如何准入、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按照我国《汽车驾驶自动化分级》,L0至L2属于辅助驾驶,驾驶员始终承担主要驾驶任务;L3则进入“系统主导”的有条件自动驾驶阶段,车辆可在特定场景下由系统执行动态驾驶任务,但当系统发出接管请求时,驾驶员必须及时接管。
由此,L3的难点不仅在算法和传感器,更在法律责任、监管流程与人机协同的系统性安排。
原因:为何要从“测试示范”迈向“准入试点” 道路测试与示范应用主体多元,既包括汽车生产企业,也包括科研机构、科技企业和零部件公司等,通常使用测试牌照,核心目标是“以测促研”,推动功能与性能持续完善,属于研发与验证阶段。
准入试点则是在前期大规模测试与示范的基础上,面向量产应用开展管理探索,申请主体限定为汽车生产企业,其目标是在保障安全前提下,推动制度、流程、法规与标准的完善,打通从“技术验证”到“市场准入”的路径。
换言之,测试阶段解决“能不能”,准入阶段更强调“如何管、怎么用、谁负责”。
重庆成为首块号牌“诞生地”,既有产业基础和应用场景的现实因素,也有路网条件与管理探索的综合考量。
山地城市道路环境复杂,内环快速路车流密集、汇入汇出频繁、拥堵路段较多,同时存在施工、事故易发等典型场景,适合作为检验系统能力与安全边界的“综合考场”。
此外,限定路段、限定速度(最高不超过每小时50公里)和特定拥堵条件等设置,也体现了循序渐进、风险可控的推进思路。
影响:准入试点带来哪些现实变化 一是“牌照属性”变化意味着管理逻辑变化。
面向量产并发放正式号牌,代表车辆从研发试验走向可规范上路的产品形态,监管部门需要同步完善准入审查、运行监测、事故处置、数据记录与追溯等配套机制,行业也将更清晰地面对合规与责任要求。
二是“责任边界”更需要被社会理解。
L3并非“完全自动驾驶”,在限定场景下由系统执行驾驶任务,但驾驶员仍需保持接管能力与注意力,尤其在系统请求接管时必须及时介入。
公众对L2与L3的差异若认知不足,容易出现过度信任、分心驾驶等风险,这也是L3推广必须同步解决的治理课题。
三是对产业链提出更高标准。
L3上路不仅考验整车企业的软件能力、冗余安全设计和人机交互,还要求传感器、制动、转向、电控等关键环节达到更严格的一致性与可靠性标准,并需要与道路基础设施、车路协同、高清地图等形成适配。
对策:让L3“真正跑起来”,关键在安全与规则 首先,明确运行边界与接管机制。
试点应继续坚持限定道路、限定速度、限定场景的原则,强化系统对风险场景的识别与提示,优化接管请求的提前量和交互方式,避免“突然交棒”带来的危险窗口。
其次,完善准入与退出机制。
对车辆功能、软件版本、关键零部件一致性和安全冗余进行可验证的准入评估;同时建立动态监管与必要的“暂停/退出”机制,一旦发现系统性风险可及时处置,形成闭环管理。
再次,加强事故数据记录与责任判定支撑。
围绕L3特性,推动事件数据记录、行驶日志、接管过程等关键证据链规范化,为事故责任认定与风险改进提供依据,减少“说不清”的争议空间。
同时,强化公众教育与企业宣传规范。
应避免将L3包装为“解放双手”的泛化概念,通过统一术语、明确提示和严格的用户培训,提升驾驶员对系统能力边界的理解,减少误用。
前景:从试点到规模化应用仍需时间与耐心 从实地体验看,L3系统在拥堵路段可根据前车变化进行跟停跟走,面对加塞、急刹等情况能够减速避让并实施紧急制动,车辆控制更趋温和、平顺,显示出一定成熟度。
但也应看到,L3的推广不会一蹴而就:复杂天气、突发施工、异常交通参与者行为等长尾场景仍是安全挑战;跨城市、跨路网的推广需要法规标准、道路基础设施、保险体系与公众认知共同跟进。
总体看,准入试点的价值在于以更严格的制度框架推动产品迭代,在可控风险中积累运行经验,为未来更高等级自动驾驶的发展奠定可信的治理基础。
L3级自动驾驶汽车正式上路试点,不仅是一次技术突破,更是对现行交通管理体系的创新探索。
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如何平衡技术创新与法规完善、如何协调车企责任与用户权益,都将成为未来发展的重要课题。
这场由技术驱动的交通变革,正在重塑我们对未来出行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