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报亭”的坚守

在上海的乍浦路风貌影视街上,有个面积不到三十平方米的报刊门市部,每天清晨一准亮灯。这地方是姜俊守了三十八年的老窝,以前在吴淞路的时候生意就红火,现在搬到新址,虽说地方换了,但顾客没少,来的既有跨越了三代的老街坊,也有特意跑来拍照打卡的年轻人。大伙都管它叫“上海最后报亭”,里头堆着近千种报刊杂志,不管是看时政的还是看体育的,甚至连专业书都有,简直像个微型的纸质图书馆。 想当年上世纪九十年代,做书报生意那是黄金期。姜俊回忆起那段日子,为了抢头一批报纸,他常常凌晨三点就跑去印刷厂接货。后来互联网火了起来,大家都不怎么翻书了,上海的报刊亭也从高峰期的三千多家锐减到了个位数。行业缩水直接导致货源跟不上,不少刊物都得先把全款付清才能从外地调过来,经营成本噌噌往上涨。 但姜俊心里清楚:“老顾客和我之间早就不是简单的买卖关系。”这种感情把报亭支撑到了现在。这家店的存在其实也在改变大家对阅读的偏见,数据显示,来买报的人里头大概有70%都是四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很多人觉得来这儿买杂志不光是买书,更是在回忆城市的文化味道。有个“00后”说:“这里能买到绝版的老杂志,感觉好像回到了爸妈那一代的氛围里。” 街道那边的沈斌也帮衬着免了租金费,外面的读者也都在喊着要保住这块文化地儿。大家这种对实体书的依赖不光是怀旧,更多是希望能有更多样的文化载体存在。 虽说现在报亭还能赚钱过日子,可以后要想长久下去得跨过几道坎:一是进货渠道不太稳当容易出乱子;二是老板岁数大了还没找到接班人;三是政府在规划城市空间的时候对这种文化设施的定位还挺模糊的。沈斌也坦言:“我们支持姜师傅,但以后怎么接棒还得琢磨琢磨。” 而且手机上网看东西又快又便宜,这也在不断挤占纸质刊物的地盘。怎么平衡好保护文化遗产跟遵守市场规则成了个大难题。 专家支招说可以学学“文化微空间”的路子,别光卖报了,还可以搞个社区文化点来做点二手书交换、地方史展览或者读者沙龙之类的活动。上海有些街区已经把报亭跟公共图书馆连在了一起,既能借书看电子书设备也能买报纸杂志。 这事儿对于“最后报亭”来说意义非凡,它早就不光是个做生意的地方了,成了看一座城市文化底子有多深的缩影。不管科技怎么变快,那些装着集体回忆的东西都得好好留着。 每天早上天一亮,姜俊在乍浦路报亭里整理杂志的动作跟三十八年前一模一样。这份坚守背后是整座城市对文化根脉的那份温柔回望。现在信息到处都是唾手可得的时候,人们还愿意大老远跑来旧报亭转一圈,或许就是为了摸一摸那些算法算不出来的温度——油墨的味儿、翻书的声音、还有老板跟顾客相视一笑的默契。这些细碎的光亮连在一起就是文明路上不可或缺的坐标它们告诉我们,一座伟大的城市不光要跑得快奔向未来,更得守好那些让灵魂能歇歇脚的文化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