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嵊县的一个小村子出发,那个叫做湖头村的地方,13岁的张斌踏上了他与旧物结缘的第一步。靠着亲戚的帮助,他跟着他们到处跑,专门去找那些被大家丢弃的东西。虽然那时他还不太懂什么叫收藏,只是觉得那些破旧的门板和窗棂上的痕迹,就像一个个有趣的故事。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一枚生了锈的钉子和一块掉漆的木板,在他眼里都像是有亮光的东西。后来他明白了,那其实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为了把这些残缺的东西变得惊艳,他开始学习做旧家具。1985年,他自己开了个小作坊,专门收那些残旧的门窗。有次他收到了一块中间缺了花盘的窗棂,自己拿小刀刻了一通宵,把花盘补上后,那个窗棂马上就变成了“文物级”的宝贝,顾客们抢着要。到了2001年,“黄泽明清古旧家私厂”正式挂牌了。后来生意稳定了,他就把工厂交给了妻子打理,自己还是闲不住,时不时就溜去旧货摊上看看。 有一回在仙岩镇深山里,他看中了一枚古印。开价200块对方嫌少,他回去攒了钱再去找时,印章已经被香港的客人买走了。这次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收藏这个行当里,必须动作快,不能犹豫。从那以后只要他喜欢的东西,他当场就刷卡买下。 张斌真正着迷的是那种十里红妆的喜庆气氛。朱红色的油漆就像刚出嫁的新娘一样漂亮又倔强。按照老规矩,嫁妆都是红漆描金的床桶箱篮之类的东西。为了追那一抹不褪色的红色,他骑个破自行车到处跑——嵊州、新昌、绍兴、宁波这些地方都去过。 现在他的展馆里摆了一百多张床——那可是一百场婚礼同时举行的样子啊!每道雕刻的痕迹都是时光留下的印记。他的下一个计划是建一个“百床馆”,“这个馆不是死气沉沉的博物馆,而是活着的婚礼现场。”观众可以去摸一摸雕花床和栏杆,甚至还能把喜糖撒在那百年前的喜庆气息里。 除了搞收藏,张斌还是嵊州浅微雕这项绝技的守护者。这项技艺就是在极薄的木片上分层雕刻镂空的花鸟图案——用放大镜看都能看到它们还在飞呢!他设计的大型浅微雕《琴棋书画》被北京汇文堂收藏了;《溪山雅集图》在浙江工艺美术精品博览会拿了特等奖;《斗酒图》又在深圳文博会摘了金奖。“我刻的不是木头啊,是江南的烟雨和酒香。” 对于那些劝他转手卖好东西的人,他摇头拒绝了。“我喜欢的东西别人出再高的价钱我也不答应。”这几年他几乎不再转手了。“老家具对我来说不是资产了……而是日常过日子用的东西。”把一件旧方桌放在客厅里吃饭喝茶谈事;把雕花床屏摆在书房当书架;甚至连女儿结婚的嫁妆箱都提前十年备好放在那里……“物件只有被使用了才算是活过来了……只有讲着故事才显得贵重。”当时间把指尖磨出温润的光泽时……收藏就不再是占有那么简单了……而是继续参与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