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的一天,家里打算发面做馒头,整个过程从和面到出笼,折腾了大半天。首先,把老面头掰碎,用温水化开,这个步骤能让老面头重新活过来。妈妈把面粉撒在案板上堆成一座小山,像个祭坛一样,然后把老面头水慢慢倒进去。面粉被揉成一团团的,发出黏腻的声音。妈妈用力揉着面团,直到它变得光滑柔顺。整个厨房安静得只有面团呼吸的声音。 接着,妈妈把面团放进陶盆里,盖上蓝花的旧笼布,放到灶台最暖和的地方。她轻拍盆沿,好像送孩子去睡大觉一样。父亲在堂屋修剪水仙,我也在看书,但是心思却被厨房里的变化牵动着。过了一两个小时,我踮起脚尖揭开笼布,发现面团胀大了许多,还裂出了纹路。 妈妈过来继续揉面团,这次是为了把里面积蓄的空气挤出来。她重新把面团搬到案板上用力揉捏。揉完之后,妈妈开始做造型:简单的馒头团成圆脸,点上胭脂红;枣花馍搓条盘绕,嵌上红枣做花心;还有小鱼、刺猬用绿豆点睛。午后的阳光照在妈妈的肩膀上,她做好了各种造型的馒头排在案板上等待最后的蜕变。 接下来就是蒸馒头了。大灶烧起硬柴,锅里的水开始沸腾。妈妈把生胚一个个放进铺好湿笼布的蒸屉里。水汽从缝隙里冲出来,厨房上半截被面香笼罩着。妈妈坐在灶前小凳上守着火候和时间,这一切都是为了创造出美味的馒头。 大约半个小时后,妈妈贴近锅盖听声音——熟了!父亲垫着湿抹布揭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蒸屉里的馒头胀大一倍,表皮泛着象牙光。 妈妈用筷子飞快地把馒头移到盖帘上。热馒头捧在手里软得不可思议,掰开瞬间还冒着热气。咬一口麦芽甜和谷物醇在舌尖炸开,里面的瓤子细密均匀。 爸爸就酱瓜啃起第一个馒头嚼得很慢很用心;妈妈擦额角的水珠眼里却亮得像星星一样。窗外天色渐亮屋里金黄雪白的馒头显得特别温暖实在。 年味被灶火蒸出来夯实在沉甸甸的温热里等着明天和新年这就是一年将尽时最踏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