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资源禀赋先天偏紧,发展约束长期存在。宁夏因黄河灌溉得名“塞上江南”,但干旱缺水始终是基本区情。降水时空分布不均、蒸发量大、生态系统脆弱,使水资源对城乡建设、产业布局和民生保障的约束更为突出。尤其在经济结构加快升级、能源化工和新材料等产业集聚发展的背景下,水资源供需矛盾更容易显现:既要守住生活与生态用水底线,又要保障重点项目建设和高质量发展所需的水量与水质。 原因——供需矛盾叠加结构性用水偏重,倒逼治理方式转变。从用水结构看,农业灌溉用水占比高,粗放灌溉、渠系损耗、高耗水作物占用水量等问题长期存在,节水潜力仍未充分释放;从发展方式看,部分行业曾存在低端低效产能,单位产值耗水偏高;从治理体系看,以行政配置为主的传统模式难以精准反映水的稀缺性与机会成本。多重因素叠加,要求宁夏在制度、技术和产业层面同步发力,以改革提高配置效率,以节水优先破解资源瓶颈。 影响——水资源配置效率提升,产业升级与生态改善形成联动。围绕“四水四定”,宁夏把改革创新作为关键抓手,率先实行工业用水权有偿取得,探索将水资源从“单一要素”转化为可交易、可融资的资产,通过市场机制引导水向效益更高、需求更强的产业领域集聚。数据显示,2021年以来累计完成水权交易553笔、交易水量3.34亿立方米;近4年金融机构开展用水权质押、授信等业务,共发放贷款91笔、金额超9亿元,水权的资源属性和资产属性深入显现。 在保障民生与生态底线的前提下,宁夏加大统筹调配。2022年以来,累计调配14.48亿立方米水资源支持重点产业和重大项目建设,同时推动低端低效产能有序退出,近3年累计退出冶金、化工等领域低端低效产能743.1万吨,多个行业单位工业增加值用水量下降,节水与结构调整相互促进。 非常规水利用成为拓展供给的重要途径。在银川部分片区河湖生态项目中,再生水经处理后用于补给河湖生态用水,形成稳定的“第二水源”,年均节约黄河水近1200万立方米。节约出的优质黄河水通过水权交易配置到新能源、新材料等产业领域,预计可带来新增工业产值,体现“节水—交易—增效”的闭环效应。宁东能源化工基地推进工业废水循环利用和矿井水等非常规水配置,再生水利用实现全覆盖,探索形成“园区节水、用水可交易”的路径。 对策——坚持节水优先与优化配置并举,形成制度创新与工程治理合力。一是把“节水”放在更突出位置,推动农业用水方式转变。宁夏近3年压减水稻等高耗水作物种植面积115万亩,灌溉面积控制在1200万亩以内,高效节水农业面积占比超过60%,农田灌溉水有效利用系数提升至0.586。中部干旱带盐池县探索“支部+合作社+农户”“公司+农户”等组织方式,实现高效节水灌溉覆盖,亩均节水、节肥、节工与增产增效效果明显,并以更高的灌溉水有效利用系数为干旱地区农业节水提供样板。 二是以提升工业用水效率和效益为导向,推动重点行业节水减排。宁夏累计建成节水型企业57家,钢铁等重点行业节水改造持续推进,规上工业用水重复利用率达97.5%,万元工业增加值用水量降至25.5立方米。通过完善节水标准、强化过程管理、推广循环用水与非常规水替代,工业节水由“末端治理”转向“全链条提效”。 三是完善水权制度与市场化机制,促进水资源向“高处”流。宁夏通过水权交易引导水资源向新材料、现代化工等效益更高的产业流动,并探索将交易范围拓展至黄河流域其他省份。宁东能源化工基地通过跨省域水权转让取得1500万立方米黄河用水权,形成全国跨省水权交易先行案例,传递出流域协同配置水资源的制度空间。 四是强化统筹保障,守住民生与生态红线。宁夏明确优先满足城乡居民生活用水、保障基本生态用水,在此基础上再开展优化配置与产业保障,体现“底线约束+精准配置”的治理思路。通过再生水补水、河湖生态用水保障等举措,水资源治理从单纯供水转向“供水—生态—发展”联合推进。 前景——制度红利与技术进步叠加,“水动能”有望持续转化为发展优势。面向未来,宁夏推进“四水四定”将进一步从“局部探索”走向“系统集成”。随着水权制度更加完善、交易规则更趋规范、节水型社会建设持续深化,水资源将以更低消耗支撑更高质量增长。,节水技术、数字化调度、非常规水利用与生态修复协同推进,将提升水安全韧性与流域治理能力。 更重要的是,水资源管理理念正在发生变化:以水量约束引导产业布局,以效率提升促进结构优化,以价值显化激发节水内生动力。对干旱缺水地区来说,这不仅是缓解供需矛盾的现实举措,也是在资源环境约束下探索现代化路径的重要实践。随着跨区域协作机制优化,黄河流域水资源优化配置空间将进一步打开,为区域协调发展提供更坚实的水支撑。
从“被动节水”到“主动创水”,宁夏的探索表明:水资源短缺地区要实现突围,关键在于打通体制机制、用好市场工具。当每一滴水都有清晰的价值标尺,当节水成为社会共识,“塞上江南”的可持续发展图景正逐步变得清晰。这既是西北干旱区的现实选择,也是生态文明时代可借鉴的发展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