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时光而上》

余华说的好,写作这事儿就是回家,山明是个特别明白这个理儿的人。地理上的故乡能让他肉体有家归处,而文字里的那个故乡才是安放灵魂的所在。当城里的灯光全灭了,他笔下的字还在替老家守着亮堂。井水煮出的酒还在舌尖打转,月光还在桥上溜达,那个叫阿娇和阿紫的两个小姑娘,还在田埂那头冲你招手呢。 读者循着那股墨香味往回走,不光是把记忆带了回去,更是得到了一次允许自己温柔离开家乡的机会。山明写书很少用那种宏大的叙事手法,他更喜欢让老家的亲朋故旧、房前屋后的草木当主角。就像那座被月光照着的小桥、那口老井、还有那两个名叫阿娇与阿紫的女孩……笔触写得很舒缓,看着像冬夜里的炉火一样平静。 但你要是细看,就能发现底下翻滚着的全是滚烫的乡情。书里头压根没什么惊涛骇浪的大场面,有的全是那些被城市化慢慢掀翻的旧日子:没了的堂屋、搬空了的村口、长出水泥路的田埂。他用那种像反复搓洗过的细棉布一样的语言,把草木、衣食住行这些东西一样样摊开来讲。 读罢掩卷的那一瞬间,就好像有人轻轻拍了拍你肩膀说:“别难过,我带你回家。”问他这散文到底好在哪儿?答案肯定有很多种,但《溯时光而上》至少给了我们三条可以走的路——生活信息量得丰富、思想得深刻、审美还得有新意。 山明先生见的世面挺大的,但他很少把那些事儿写到纸上。他更乐意把一口老井、一架月光小桥、两个名叫阿娇与阿紫的女孩这些具象的东西拉到台前当主角。这就让读者觉得他的文字就像冬夜的炉火一样暖和。 离开老家几十年了,城市里自来水管子里那股消毒水味儿老是在提醒我:你已经跑得太远了。可是只要一喝到那种带着泥土甜味的井水,记忆就会瞬间倒流回去——蒸酒啊、浸酒啊、煮茶啊、煨菜啊……这些烟火气里都浸满了井水的醇厚味道。 到了冬至前后的日子里,邻村的人会挑着扁担跑几里地来排队打水。大家一见面总爱夸一句:“你们村真有福气!这井水泡出来的酒味道就是不一样!”这话简直把所有的乡情和自豪全都倒进酒坛子里封存起来发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