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1922年溥仪大婚的喜庆现场里,咱们能发现很多有趣的事儿。就拿那个铜镀金龙凤双喜字号牌来说,别看它直径才3.2厘米,可这上面环绕的龙凤图案和双喜字,既是皇权的象征,又像是婚礼的请柬。1922年这一年,现场的每一位嘉宾手上都有这么一枚,它既能让人进出门禁通行无阻,又能把新婚的喜悦昭告六宫。这种小物件把旧制度和新礼节完美地衔接在了一起。 不光是这枚铜牌,当年婉容大婚时佩戴的那件镂空双蝶展翅、正中一个“囍”字的翠佩也很有来头。那件佩饰上还用粉碧玺珠子串起了流苏,黄粉两色垂落下来。大婚这天她把它贴肉悬于胸前,把甜蜜爱情与至尊身份一并戴遍了天下。沈阳故宫里至今还保存着同款,溥仪与婉容的大婚照里,婉容戴的正是这一款。这么一来,一佩两朝,它见证了末代皇后最庄重的时刻。 再往前追溯到中国古代,佩玉可是从很早以前就流行起来了。古人把玉佩挂在胸前或腰间,认为玉能通灵,还拿玉来比喻君子的德行。故宫里收藏的那件宋玉鱼莲坠虽然只有6.2厘米长,却用赭黄斑白玉、弯弧无鳞的鱼还有盘梗成环的荷,把“连年有余”的喜庆全写进了这一块方寸之间的方玉里。 到了清朝时期,玉雕工艺在明代的基础上又有了很大的进步。康熙时期就开始有人佩戴玉佩了,到了乾隆年间更是掀起了一股热潮。“乾隆玉佩”成了士人和官吏们竞相追逐的潮流单品。朝廷对于朝珠和翎管都有严格的规定,但对挂坠、扇坠和杖坠却留出了很大的随意空间。原来禁步功能逐渐退化了,装饰属性反而被放大了,小巧精致的款式成了当时的新风尚。 慈禧太后对碧玺也是特别着迷。粉碧玺朝珠、粉碧玺如意都是她留下来的宝物。谁让它那粉嫩的颜色恰好符合皇家最爱的娇嫩与富贵呢?粉色碧玺靠着色彩取胜,成了乾隆以后宫廷的新宠。顺治年的蓝宝石挂坠也是随形打磨而成的,上面还有红宝石顶珠点缀;深蓝配朱红这冷暖对撞的颜色搭配起来居然毫不突兀。 粉碧玺松鼠葡萄佩更是把这一点体现得淋漓尽致。深紫葡萄和浅粉松鼠首尾相接;俏色镂雕的工艺让“葡萄串”直接跃出了平面,成了清代最灵动的微型风景。翠桃红碧玺瓜式佩、带翠葫芦还有带翠桃……这些佩饰都指向了同一个主题——多子多福、长寿安康。 翠花蝶叶式佩的造型也很独特:它是椭圆形的荷形设计;粉蝶和海棠相映成趣;叶脉的阴线雕刻得跟真叶子一样;清新雅致的风格正好契合了宫廷对“春和景明”的那种执念。佛手佩是用整块翡翠雕刻出来的;指尖微微翘起;上面点缀着粉碧玺珠子;佛手谐音“福”,跟桃子和石榴并称为“三多”——多福、多寿、多子;后妃们贴身佩戴就是为了求得庇护。 翠竹节式佩是以竹为框架;灵芝山石作底面;翠色非常天然;黄丝绳系着珊瑚配珠;“梅兰菊竹”四君子中的竹子;暗喻着仁政之君的自我比喻。三阳开泰的主题也很常见:三羊卧在松石云雾下面;松柏针叶与山羊仰望同框;寓意着冬去春来、时来运转。翠竹节背面借山石留白;冬瓜皮色显得很温润;背面和正面相互呼应;一柔一刚平衡了视觉重心。 葫芦、桃、双兽……这些题材虽然一直在变化轮转;却都指向了同一个主题——多子多福、长寿安康。清宫里的坠佩用一块块灵石写下了吉祥密码:连年有余、三阳开泰、子孙万代、龙凤呈祥……它们被悬在胸前、腕上、腰间;也悬在史书的尘埃里——等着下一次翻开的时候;依然能听见玉与珊瑚相击的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