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非遗传承人钟越聃:以匠心守护犀皮漆器千年技艺

问题——千年漆艺如何在当代延续生命力,是摆在不少传统工艺面前的现实课题。

犀皮漆器以纹理层叠、色泽温润著称,其名称源于漆面褶皱肌理,并非与犀牛相关。

历史上,西塘曾是江南漆器制作重镇之一,元代更有“漆器制作中心”之称,作品远销海外。

但进入现代社会后,传统工艺面临从业者减少、学习周期长、市场认知不足等挑战,既要守住技艺本真,又要找到与当代生活相连接的方式,成为传承者必须回答的问题。

原因——一方面,犀皮漆器工序繁复、时间成本高。

其制作涉及设计、制胎骨、裱布、做漆灰、打埝、髹涂、阴干、打磨抛光等上百道工序,往往耗时数月乃至数年。

特别是“打埝”环节决定纹理走向与最终呈现,被视为犀皮漆器的关键所在,手法与经验缺一不可。

另一方面,天然大漆具有一定刺激性,初学者常遇到过敏反应,红肿瘙痒影响训练与坚持。

再加之传统工艺与现代审美、消费场景之间存在距离,如果仅停留在“展柜里的技艺”,难以形成良性传承循环。

影响——在这样的背景下,年轻传承人的坚守与探索具有样本意义。

钟越聃自幼受家庭环境熏陶,与漆器结缘于家族延续的手艺与收藏。

2012年,她创立张成漆艺文化创意工作室,并将西塘古镇景区内祖宅改造为漆艺展示空间,集中呈现藏品与原创作品,探索“展示+创作+传播”的路径。

学习之初,她也经历了大漆过敏的考验,长时间与瘙痒红肿对抗,但仍坚持完成系统训练,并通过培训、走访博物馆等方式拓展视野。

十余年间,她完成上百件作品,获得国家级、省级奖项三十余个。

其代表作《和合之韵漆器套组》历时两年完成,借鉴茶道、闻香等传统文化意象,同时在色彩与形态上融入现代审美,被杭州工艺美术博物馆收藏;“梦之蓝系列”以深邃蓝色与独特纹理表达当代情绪与想象,获得中国“神工杯”银奖。

作品的认可,不仅体现个人成长,更说明传统工艺通过审美转换与品质提升,有望在当代获得新的社会回响。

对策——推动非遗“活起来”,需要多方协同发力,形成可持续机制。

其一,坚持标准化与体系化传承。

犀皮漆器的核心在材料、工序与手感经验,需通过传承人带徒、课程化训练、工序记录与规范管理,降低学习的“断档”风险。

其二,强化公共文化平台的支撑作用。

此次犀皮漆器制作技艺入选嘉兴市非遗名录,为资源整合、展示传播、人才培养提供制度基础。

可进一步依托博物馆、公共文化机构与非遗馆,开展常态化展示、体验与研学,让公众从“看见”走向“理解”。

其三,推进设计转化与场景融入。

在尊重传统技法的前提下,鼓励将纹理语言、色彩体系与器型设计对接现代生活需求,发展更适配当代审美的产品形态,实现从艺术陈列到生活使用的延伸。

其四,完善市场与产业链支持。

对优质作品的版权保护、品牌建设、质量认证、销售渠道拓展等,应形成更清晰的制度与服务体系,帮助匠人把时间投入到“做好作品”而非被动消耗在交易摩擦中。

前景——从更宏观视角看,非遗的未来不只是“保存”,更是“再生产”。

犀皮漆器独特之处在于“开漆见分晓”的不可复制性:纹理的生成既依赖技法,也依赖时间与偶然性,这种独一无二的质感正契合当代社会对个性化、高品质、文化内涵的追求。

随着非遗名录制度持续完善、公共文化服务能力提升以及年轻群体对传统文化认同增强,犀皮漆器有望在“精品创作+公共传播+生活化应用”的联动中拓展新空间。

与此同时,仍需警惕急功近利的同质化开发,避免以快消逻辑稀释传统工艺的审美与工艺底线。

坚持长期主义、敬畏材料与时间,才是传统技艺走向未来的关键。

文化遗产的生命力在于传承与创新的统一。

钟越聃用十余年的坚守和创新实践,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非遗保护——既要尊重传统、精益求精,也要与时俱进、融入当代。

她的故事启示我们,传统工艺的未来不在于固步自封,而在于像她这样的年轻传承人,如何在守护技艺精髓的同时,赋予其新的生命力和表现形式。

当越来越多的90后、00后投身到非遗保护事业中,我们有理由相信,那些承载着民族文化记忆的技艺,必将在新时代绽放更加绚烂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