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叫做石鼓的石头,从秦朝开始一直默默存在,直到1916年在故宫博物院露面,它那带着历史沧桑的古文字引起了巨大轰动。梁家辉在节目里给它跪下守护,那些雕刻在石头上的文字,实际上就是中国文字发展过程中的“活化石”。大家一开始看到这些字,都会觉得奇怪,这哪里是字啊?但看着看着,那种象形的古意就扑面而来了。 吴昌硕这位老先生,就特别痴迷于这些石鼓文。他从40岁前一直刻印,到40岁后画画,从来没离开过它们。他家里案头摆的都是阮元临摹的石鼓文拓本,天天临摹,说每天都能有新体会。他一辈子就用这种方法把石鼓文的线条、那种苍茫厚重的感觉,全融进了自己的笔墨里。 有句话说得好:“我平生得力之处,在于能以作书之法作画。”吴昌硕就是这样把写字的方法用到画画上。石鼓文方方正正、舒展圆润的样子,被搬到纸上就变成了一种叫“金石气”的感觉。普通观众虽然说不出道理来,但看到他画里那老辣的线条、铁铸般的枝干,都能感觉到一股能削金刻石的力量。 上海博物馆有一幅他1916年画的《梅花图》,先用篆书勾出枝干,再用写意的手法点染花瓣。那种杂而不乱的交叉线,跟石鼓文里的方正对称特别像。还有一幅1918年的作品《珠光》,里面的紫藤盘旋曲折,用笔纵横奔放,笔墨饱满得好像要从纸里溢出来。 如果你细看他画里的枝干和石头,会发现很多门道。他画的枝干粗得像木棍一样硬挺,这跟石鼓文用直线和方折取势有关系。画里的石头也大多是圆弧状的,中间外鼓两端内收,看着圆滚滚的却又有很沉的分量。要是把叶去掉只剩枝干和线条网,你会发现它们的结构跟石鼓文内部空间简直一模一样。 从秦朝到民国,这中间隔着两千多年的时间长河,一块石头和一位画家就在纸上握手了。石鼓文把先秦的风霜刻进了线条里,吴昌硕又把这些线条变成了大写意的筋骨。当我们看着他的画时,其实也是在跟两千年前那些沉默的石头对视——那种叫金石气的东西不是冷冰冰的符号,而是时间留在纸上的心跳声。 最后要说的是西泠印社和安吉吴昌硕纪念馆也都收藏了他的不少作品。西泠印社里有一幅《天竹棕榈立轴》,用篆书笔法写梅兰草,再加上狂草挥运葡萄枝叶交错如铁线缠绳;安吉纪念馆里则保存了不少他晚年篆书书法的原作。中国近代史上这位重量级的书画家就这样跨越了时空跟我们对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