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城文脉深厚,作为密州旧治所在地,超然台既是地方历史遗存,也是东坡文化的重要象征。
近年来,如何把散落在典籍、碑刻和建筑形制中的文化记忆,转化为可触可感、可传可学的公共文化产品,成为地方文化建设面临的现实课题。
2024年超然台展陈提升改造,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对历史资源进行系统梳理与当代表达的一次探索。
一是问题:文化名片“有名”与公众体验“可及”之间仍存落差。
超然台因苏轼而名扬,苏轼在密州期间写下《超然台记》并创作多篇名作,使此地成为其重要精神寄托与文化活动空间。
但在公众传播层面,传统展陈往往偏重静态陈列与知识罗列,观众对“苏轼为何在密州写出这些作品”“超然之意与地方治理、民生关怀有何关联”等关键问题理解不够系统,文化叙事的连贯性、现场体验的参与性仍需增强。
二是原因:历史资源密集且跨学科,表达方式需要与受众变化相匹配。
超然台原为北魏城墙土台,北宋熙宁八年(1075)苏轼知密州时扩建,后由苏辙取老子“虽有荣观,燕处超然”之意题名,既包含城防遗迹的空间记忆,也凝结文人精神与思想传统。
加之元明清多次重修与大量碑刻字画的积累,使其成为“历史建筑—文献典籍—艺术创作—民间记忆”交织的综合载体。
面对当代受众信息获取方式的变化,单一展示手段难以完整承载这种复合叙事,推动展陈升级、强化场景化表达成为必然选择。
三是影响:展陈焕新有助于把“文化符号”转化为“公共服务”和“城市认同”。
超然台曾毁于战火,延续870余年的古迹在1948年中断,2007年重建、2010年正式开放,体现了保护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持续努力。
此次以“密州的苏轼,苏轼的密州”为主线的提升改造,通过声光电等技术手段强化沉浸式体验,并设立东坡文化展示区,有利于把苏轼在密州的政治作为、思想脉络与文学书法成就以更清晰的逻辑呈现出来。
对地方而言,这不仅提升了公共文化供给质量,也进一步巩固了以东坡文化为代表的城市文化辨识度;对游客与青年群体而言,更易形成“愿意停留、看得懂、带得走”的文化体验。
四是对策:以内容为核、以研究为基、以服务为本,推动“可持续传播”。
其一,强化史料与学术支撑,将苏轼在密州的施政实践与民生关切纳入叙事框架,避免把历史人物“符号化”“单一化”,以真实可证的史实支撑展陈表达。
其二,完善分众化讲解体系,针对青少年、普通游客、研学团队等不同群体设计层次分明的参观路线与解读内容,使“超然”理念既能被理解,也能被讨论。
其三,提升文物与碑刻类藏品的保护与数字化利用水平,在确保安全与规范前提下,探索线上线下联动传播,延伸纪念馆的教育半径。
其四,把纪念馆建设与城市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相衔接,形成与图书馆、文化馆、学校教育、社会研学相互支撑的传播网络,让传统文化融入日常生活而非停留在“节庆热”。
五是前景:东坡文化传播将从“景点式参观”走向“体系化传承”。
从历史看,超然台因苏轼扩建、题名与创作而具备跨地域传播力;从现实看,免费开放与持续提升改造,为其成为区域文化客厅奠定基础。
随着文旅融合进入提质阶段,超然台可进一步发挥“文化地标+公共教育+城市形象”综合功能:在内容上深化苏轼与密州关系的阐释,在形式上强化体验与互动,在机制上形成常态化研究、展陈更新与公众参与,使“密州苏轼”成为讲好地方故事、展示齐鲁文脉的重要窗口。
当古老的城墙砖石遇见现代的光影技术,超然台的重生不仅是对一座历史建筑的复原,更是对中华文脉的创造性延续。
在文旅融合发展的新时代,如何让沉睡的文物"活起来",诸城的实践给出了有益启示:唯有坚守文化根脉、拥抱技术创新,方能真正实现"让收藏在博物馆里的文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来"的宏伟愿景。
这座千年古台的当代命运,恰是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的生动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