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师范办学结构与新需求出现错配;高等教育进入结构优化和内涵式发展阶段后,一些师范院校长期延续的专业布局,逐渐与经济社会的新需求出现不匹配:一方面,基础教育对教师的需求呈现“总量变化与结构性短缺并存”;另一方面,数字经济、先进制造、绿色低碳等领域对复合型、应用型人才的需求持续上升。如何守住教师教育主业的同时开拓新方向,成为不少师范院校改革的共同议题。原因——人口变化、制度环境与产业升级共同推动调整提速。从供需两端看,学龄人口结构变化带来区域、学段之间师资需求起伏,部分传统专业的就业吸纳能力也在下降。同时,教师培养与准入机制更趋开放,取得教师资格后的就业选择更广,师范院校不再是教师供给的唯一来源;名校高学历人才进入中小学任教的情况增多,也促使师范院校重新校准人才培养定位。从政策与办学治理看,多地强调避免教育类专业点和招生规模无序扩张,推动高校建立专业动态调整机制,以市场需求、国家战略和办学特色为牵引,促使专业设置从“数量扩张”转向“结构优化”。从区域发展看,地方产业升级对工程技术与数字技能人才需求迫切,部分师范院校作为区域重要高校,也需要更直接回应地方经济社会发展需要。影响——“撤停与增设并举”,专业更聚焦、学院更贴近产业。多所学校已通过制度化方式推进专业“停撤改增”。河北师范大学在有关建设文章中提出,完善专业分类发展与动态升降级机制,推进专业停撤改增:先后撤销11个专业、停招21个专业,同时增设智能科学与技术、数据计算及应用等新专业,并明确到“十四五”末压缩本科招生专业数量、优化师范专业结构,探索开设微专业,提升培养的灵活性与适配度。山东师范大学也在持续调整专业供给结构,近年来停招人力资源管理、广播电视学等25个本科专业,同时新增人工智能、网络空间安全等国家急需专业,体现出“压缩匹配度不高的专业、补齐紧缺领域短板”的思路。在院系组织架构上,新学院的设立成为更直观的信号。安庆师范大学集中揭牌数学与统计、人工智能与计算机、智能制造与机器人、电子信息与集成电路、能源环境与空间信息工程等多个学院,显示出以应用型、交叉型学科重塑办学版图的趋势。安徽师范大学成立智能信息与先进制造、智能材料与未来能源、人工智能等新工科学院,并同步布局科技商学院,强调培养理解科技与产业规律的复合型人才,意在推动从“以师范为主”向“双轮驱动”转型,减少服务国家战略与坚守师范主业之间的割裂。通化师范学院通过整合并入技师学院设立校区,拓展工科办学空间,为专业升级提供资源支撑。淮北师范大学揭牌人工智能学院、能源科学与工程学院,也反映出地方师范院校以新工科建设对接教育强国目标与区域产业需求的选择。第三方统计同样显示,增设工科专业已成为不少师范院校近年的共同动作,且多集中在学科交叉、技术迭代快、应用导向强的领域。对策——把“师范本色”与“工科增量”统筹起来,走质量优先之路。业内普遍认为,师范院校转型并不等于“去师范化”,关键在于优化结构、提升质量、形成自身特色:一是健全专业动态调整机制。以毕业去向、社会需求、办学成本和质量评价为依据,建立可量化、可追踪的专业预警与退出制度,避免“一撤了之”或“一增了之”。二是守住教师教育优势。围绕基础教育高质量发展需要,完善师范专业课程与实践体系,提升教育数字化能力,重点强化科学教育、心理健康、体育美育、信息技术与学科融合等紧缺方向供给。三是推进交叉融合培养。依托人工智能、数据科学、智能制造等方向,形成“教育+技术”“学科+工程”的培养方案,既服务产业,也反哺教师培养,提升未来教师的技术素养与课堂创新能力。四是强化产教融合与区域协同。与地方产业链和创新平台共建实习实训与科研转化机制,提升学生实践能力与就业质量,推动学校在区域发展中形成更清晰的功能定位。前景——从规模扩张走向结构升级,“师范+”将成为竞争新变量。面向未来,师范高校的专业与院系调整仍将持续。随着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推进,高校专业设置将更突出国家战略导向与区域产业需求导向。师范院校的竞争力将更多体现在:能否在教师教育主业上持续做强做精,能否以交叉学科与新工科作为增量培育新增长点,能否以制度化治理确保调整“有进有退、进退有据”。可以预期,“师范底蕴+工程能力+数字素养”的复合型培养模式,将在更多学校加快落地。
师范院校的这场“自我变革”,折射出中国高等教育对时代变化的主动回应。在坚守育人初心的同时打破学科边界,不仅关系到院校自身发展,也是在探索如何更好培养国家未来所需人才。这场转型能否真正见效,关键在于如何兼顾传统优势与创新发展;其路径与经验,也将为高等教育改革提供可参考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