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雪停了灯市变得冷清得像谁把声音给按没了一样

2013年那会儿,有首叫《棠梨煎雪》的古风歌在耳机里一直循环着,银临的声音特轻柔,就像是一把旧梳子,把脑子里的那些记忆都给梳亮了。歌词里头写着岁岁花藻檐下共将棠梨煎雪,自总角至你我某日辗转天边。我闭着眼听,好像看到了自己和某个人在老巷口碰了头,雪落了满身,就像两枚被岁月盖过章的邮票。我以前也试过把雪里夹进书里,想等到春天了寄给你,结果春天忘了带邮票,雪也化了。 那天大白天飘起了雪,朋友圈里大伙儿全失眠了。到了凌晨六点,手机齐刷刷地亮了起来:“大雪真的来了!” 有人拍的是窗棂上刚结的第一朵冰花,有人贴的是路灯下的雪粒,看着就像是谁把盐撒进了牛奶里似的。我推开窗户让冷风灌进来,感觉带着点湿漉漉的甜味——这雪确实比闹钟还准时。 我穿着靴子踩在没过脚踝的雪里出门,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咯吱咯吱”的脆响,就像大地在偷偷搓揉纸团。小孩们把雪球捏得圆滚滚的,可就是舍不得扔出去——他们知道一旦放手,这份白就马上要变老了。我也学着他们的样儿,把认真劲儿全分给了走路,仿佛脚步再轻点,冬天就能多留一会儿。 天色阴沉沉的,风比雪还要冷刀子一样刺人。这时候我就想起白居易的那首《问刘十九》:“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要是这会儿有人递来杯热酒,我肯定把所有的寒意都说给他听。可惜我一个人住只能把围巾裹紧,把往事抱紧在怀里。 听着歌我又想起那年的事,歌里唱道“旧岁采得枝头细雪”,雪从枝头飞到掌心也就走了封信的路程。我翻出多年前的信纸上面还有干涸的泪痕——那一年我也曾把雪夹进书页里想等春天寄给你。 深夜雨雪停了灯市变得冷清得像谁把声音给按没了一样。我路过那条长街回想起小时候我们挤在巷口吃糖葫芦的情景。如今糖葫芦摊子早就没了只剩下风把灯笼吹得摇摇晃晃。 我忽然盼着有人能轻轻敲敲门递给我一碗热汤说“别怕我把你的半生风雪都熬进这锅棠梨煎雪里”。 可门一直没响只剩下街角的广播在继续唱“能否消得你一路而来的半生风雪?” 我把耳机摘下来对着空巷子大声答:“能!”只要那雪还在不停地下着我就相信一定有人正马不停蹄地朝我赶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