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西安

我是西安土生土长的,有一回朋友从外地来,我就盘算着怎么给他安排。其实这地儿的吃食特别多,光说这几个,那是从清早吃到半夜都不带重样的。 我第一个带他去吃的是肉夹馍,这可是咱们的早餐顶流。刚出炉的白吉馍你咬一口,外头是焦脆的,里头却软乎乎的。你看师傅那个手艺,一刀下去把肥瘦相间的卤肉正好塞进去。这时候你先闻到的是麦子的香,紧接着那卤肉的油脂味儿就炸开了,特别香。那叫一个肥而不腻、瘦而不柴,一口下去胃立马就热乎了。 天儿冷的时候我给他弄了碗羊肉泡馍。这玩意关键得自己动手掰馍块儿,掰得跟黄豆大小一样就行。你把这馍扔到锅里头一煮,加上粉条、木耳、黄花菜这些配菜。这汤色乳白得很,味道醇厚得让人直咂嘴。这馍粒吸饱了汤就变得弹牙了。冬天来这么一碗,身上的寒气立马就散了。 到了夏天那就得来份凉皮当“空调”。这凉皮是大米或者面粉蒸出来的面皮儿,切成一指宽的条配上黄瓜丝、豆芽还有面筋。上面再淋上辣椒油、醋和蒜泥。你看那红油浮在面上酸香扑鼻的样子就知道这味道肯定错不了。面皮入口滑溜溜的又有韧劲。想吃多辣就多淋油辣子,怕酸就加点芝麻酱。这种自由劲儿只有老西安人才懂。 要说咱们关中的味道还得是岐山臊子面。这臊子面讲究“九字真言”:薄、筋、光;煎、稀、汪、酸、辣、香。这面是用手工擀出来的很细很细的那种细面在滚水里一“打挺”就好了。臊子是用猪油炒香的再加点老陈醋和辣椒。吃面的时候吃法跟咱们北方人不一样——面得要七分汤三分,连汤带面一块儿吃进去酸辣味儿在嘴里跳舞呢。 还有那biangbiang面的声音特别霸气。宽宽的面条像腰带一样被师傅使劲甩得“biangbiang”响。你看那根面条能把整个碗都横跨过去。配菜多得都快溢出来了有青菜、豆芽、鸡蛋还有肉酱和辣椒油……你用筷子一挑面条就弹到舌尖上了。 我妈经常念叨的是甑糕叫“甜甜的早饭”。糯米和红枣一层一层地蒸透了红枣的香味全渗进了米芯里头。你咬一口软糯糯的不粘牙。那甜味像老式唱片慢慢播放似的把从童年到现在所有的清晨都装在了里面。 喜欢猎奇的朋友我给他推荐葫芦头泡馍跟羊肉泡馍是一个道理但味道完全不一样。它用的是猪大肠和猪肚弄得一点腥味都没有汤色清亮得很但是鲜得直往喉咙里钻。 荞面饸饹也是我的心头好荞麦面压出来的面条滑溜溜的带点韧劲自带一点微苦回甘味儿。臊子汤是用牛肉慢慢炖出来的辣椒油红得透亮。 小朋友特别爱吃的是镜糕拇指大小的糯米团上面撒了彩色糖粒蒸得晶莹剔透的像小镜子一样。 最后再来一碗酸汤水饺结束这一顿饭吧。饺子皮薄薄的馅儿又多先下锅煮酸汤就是用醋辣椒蒜末葱花调出来的黄金比例。饺子浮起来的时候捞进汤里吸饱了酸辣汁水就鼓得像个小船一样。 从早上的第一口肉夹馍到晚上回家的酸汤水饺这座千年古都把所有的历史都揉进了面团里熬进了汤锅里蒸进了甑笼里。这十种味道也就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味道藏在每一次咀嚼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