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花毽重焕活力 青州非遗踢出传承新路

问题——传统技艺如何在现代生活中“不断线” 在青州的公园、校园和古城街巷——五彩羽毽在空中翻飞——成为不少市民日常健身与社交的一部分。然而,非遗保护的核心挑战仍在于:一门以口传心授为主的传统技艺,如何在快节奏生活与工业化生产冲击下保持技艺标准、审美体系与传承梯队,避免“只剩表演、失去根脉”。 原因——历史积淀深厚,但传承也面临现实压力 青州花毽由汉代蹴鞠演化而来,隋唐兴盛,明清普及于民间。第四代传承人李贤臣回忆,清雍正年间青州曾有在宫廷演示花毽并获赏的记载,折射出这门技艺兼具观赏性与技巧性。进入现代,传统项目普遍面临学习周期长、标准难统一、市场对“快出货”需求强等问题。尤其对花毽而言,制作环节选料、染色、配重与造型均需细致把控,技艺价值往往被低价和批量需求稀释。 影响——既是文化记忆,也是当代公共生活的“黏合剂” 青州花毽的价值不止于“好看”。踢法讲究“眼到脚到、心到意到”,可锻炼柔韧性、协调性与反应能力,兼具健身属性与社交属性。更重要的是,它包含着地方风土审美与民间智慧:目前整理归纳的108种踢法中,“36式”融入山川景物与地方民情,“72式”保留传统花样,“连升三级”“凤凰摆尾”等套路兼具节奏与美感。技艺的延续,实质上是在延续一种可参与、可体验、可共享的文化生活方式。 同时,花毽在文旅场景中的“可看、可玩、可带走”,也为古城业态注入内容支撑:游客不只是“看历史”,还能“动起来”“学一招”,形成体验式消费与口碑传播。 对策——守住“手上细活”,同时走向大众与体系化保护 传承链条的稳固,离不开“人”和“场景”的双向发力。2002年青州花毽协会成立,李贤臣任首届会长;2011年6月,青州花毽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遗名录。据协会统计,会员已超300人,经常参与的市民达两三万人,群众基础为传承提供了广阔土壤。 在家庭传承之外,第五代传承人李红将守艺与传播并行:在制作上,她坚持慢工细作,曾拒绝一个月制作3000个花毽的订单,直言“那不是手艺,是流水线”。一些具有专属命名的观赏花毽如“凤舞九天”“吉祥如意”,往往需要一个月以上精制完成。材料选择上,以白乌鸡绒毛为佳,兼顾柔韧度与染色效果,确保“踢得起、看得美”。 在传播上,当地推动“进校园、进社区、进景区”。每年组织花毽进校园活动、展示展演和传习课堂等,让学生从小建立感知与兴趣;在青州古城的非遗传习坊,传承人常态化展示制毽、教学踢法,成为市民与游客的体验窗口。为提升适配性,李贤臣还研发专用鞋靴,努力在传统审美与现代运动需求之间找到平衡。与此同时,李红尝试将花毽动作以拓片等形式呈现,并与地方剪纸艺术结合,用新的载体记录和传播技艺谱系。 在制度支持上,当地探索以“政府支持、群众受益”的方式推进保护,并将花毽嵌入全域旅游体系,形成“日常可练、节庆可看、旅游可体验、产业可延伸”的综合路径。 前景——从地方项目走向更广阔的公共文化空间 面向未来,青州花毽的破题关键在于三点:其一,标准化与多样性并重,在不削弱手工价值的前提下,建立更清晰的制作与教学规范,便于推广与赛事化发展;其二,拓展年轻群体参与渠道,持续用校园课程、社团活动和城市公共空间让技艺“可进入”;其三,深化与文旅、体育、文创的融合,推动形成可持续的传播与消费场景。随着全民健身热度提升和传统文化回归日常,花毽这种“低门槛、高审美、强互动”的项目,有望在更多城市社区与校园复制推广,并以竞赛、展演等形式走向更大舞台。

一只几克重的羽毽,跨越两千年时光,如今仍在广场、校园和街巷间飞舞。它的生命力并非来自博物馆的陈列,而是一代代传承人的坚守。青州花毽的故事表明,非遗的真正价值在于被使用、被热爱、被传递。当传统技艺融入日常生活,它便不再是需要保护的“老古董”,而是生生不息的文化基因。这或许正是中华非遗在新时代焕发生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