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的光景里,大峪剧团就在山东曲阜大峪村活动,孔令贻这一家子也在那里生活。大年初四这一天,人们把与火有关的节俗拿了出来。初四在老辈儿口中叫“羊日”,这事儿能从女娲造人的神话里找根由。大家伙儿习惯把新一年的第一天跟人、六畜轮流排,恰好排在了羊这里。“羊”字听着跟“阳”一样,兆头好,所以有了“三阳开泰”的说法,代表冬天过去春天来了,也给新年添了份顺当福气。老话讲“送神早,接神迟”,腊月廿三或廿四送走的灶王爷,这天就要回了人间。在山东不少地界儿,这天灶王爷要下凡查户口。乡亲们都得在灶台前摆上各种果品,点上香烛再放鞭炮,恭恭敬敬地把他请进门。除了灶神,山东人还特别信火神。大伙儿都盼着日子能红红火火,所以除夕这天晚上家家户户都要“照庭”,就是在门前点着柴火把院子照得亮亮堂堂的,为了图个吉利消灾。要是火惹出祸来了那可遭罪,于是就有了“送火神”的规矩。有些地方的村民会拿玉米秆或麦秸捆在棍子上点燃,从自家送到河里去,意思是一年里头家里头不会着火。 到了鲁中山区的沂水诸葛镇大峪村,正月初五“送火神”的习俗已经传了两百多年了。村里不光有戏班子,还有京剧团、高跷秧歌队,场面特别热闹。初五一大早,村里男女老少都忙活开了,在村外空地上搭起了供桌。供桌上摆着自家酿的黄酒、猪牛羊肉还有时鲜瓜果蔬菜。供桌上一共放着两尊神像,东边最大的供着玉皇大帝,西边的给火德真君摆着位置。据村里老人讲,晚清民国的时候弦子戏传进来后,村里就冒出了不少会演戏的人。大家伙儿凑钱买了戏服行头,农闲的时候就在自家搭台子唱戏,还到处走村串巷去表演。 1949年之后,大峪剧团重新置备了古装戏服开始演京戏。上世纪80年代剧团散了之后,这些戏装就一直锁在柜子里闲着。现在用来送火神的行头大多都是以前剧团的戏服。另外还有一些帽子、顶戴什么的是明清时期留下的老物件儿了,说是当时村里几家有钱人家集资买的。无论是火神还是灶神,说到底都跟老祖先崇拜能发光发热的火有关系。传说火神的原型是祝融氏。“祝”字的甲骨文字形看着就像一个人跪在神前磕头求福;“融”这个字跟“鬲”这种烧火的家伙有关系。所以“祝融”这个词就是指在炊具旁边掌火的人,能给大伙带来光明和温暖。 在那些沿着水边定居的部落里,晚上都要点一堆火来取暖和防野兽;上面慢慢摆上了做饭用的土灶设备;后来灶神和火神慢慢混到了一块儿。后来人们有了固定的房子住就把火引到了屋里;“家”的样子就这么有了雏形;灶神跟火神也就慢慢分开了。经过千百年的口口相传;灶神慢慢成了天帝派到各家各户的监察员;负责盯着一家老小的好坏;大家都特别崇拜他。 先得有个灶台才能做出好吃的饭菜来。说到过年;每个人心里头肯定都有一肚子关于美食的回忆。 作为年俗之一;灶王爷回家的时候;山东各地有全家人一起吃“折箩”的习惯。这里的“折”是个动词;意思是倒来倒去的;“箩”就是箩筐。“折箩”这词儿的意思;就是把吃完酒席剩下的各种菜倒在一个筐子里。在孔子的第七十七代嫡孙女孔德懋老人写的《孔府内宅轶事》里提到过她父亲孔令贻的时候;是这么说的:父亲喜欢吃好吃的;也爱吃“渣菜”;问他为什么;他说那东西酸溜溜的;挺好吃的。 其实这“渣菜”就是过去家里穷;头天剩下的饭菜舍不得扔;第二天倒在一块儿烩起来的东西。据说曲阜城里谁家办喜事或者办丧事的时候;孔令贻都会派下人端着盆子去讨要“渣菜”。当然了;那些大户人家也不会真把剩饭剩菜给他;而是让厨师现做一些混在一块儿烩好给他送去;有点像现在把工艺品做旧弄成“古董”的意思。 据说这“折箩”做得不像样孔令贻就不爱吃了。 到了现在鲁南农村还留着这种老习惯:办红白喜事剩下的菜混在一起由主家送给村里各家各户;正月十五的时候也把过年剩下的肉菜混炖在一起不管是什么种类全倒一块儿烩煮…… 现在看来只要保证卫生干净;“折箩”或许真能算是一道美味呢。 大年初四这一天山东各地的乡亲们还要把家里掸一掸尘、扫扫地;把垃圾扫到院子里准备“扔穷”。 更重要的是;这天半夜里乡亲们还要备好猪牛牲口、糕点果品、香烛等东西;敲锣打鼓焚香祭拜;恭恭敬敬地迎接财神爷到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