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中国山水画历来讲究“气韵”与“格局”。
在当代创作中,部分作品或偏重形式技巧、或陷于地域经验的重复,如何在坚守传统精神的同时完成更具时代感与开阔气象的表达,成为不少画家面临的共同课题。
近期,广东汕头籍画家李照东赴内蒙古多地驻留写生数月,从南方温润山水走向北疆旷阔天地,引发业内对“南北气象互证”、文化修养与创作路径关系的关注。
原因—— 一是创作动力来自自我更新的内在要求。
李照东早年受家庭熏陶习书习画,长期以师承与自修并行,逐步形成浑厚华滋、气息充沛的个人面貌。
步入成熟阶段后,他并未满足于既有语言,而是选择以远行写生打开新的视觉与心性空间,通过不同地理尺度与光气结构检验笔墨承载力。
二是文化阅读为创作提供价值坐标。
潮汕地区儒学传统深厚,历史上教育兴盛、重文尚学的社会风尚延续至今。
李照东自幼研读经典,近期重读《论语》时对“胸怀与气量”的理解更趋深刻,将其转化为对山水“尺度感”的追求:不仅描绘形貌,更力求呈现容纳万物的精神气象。
与此同时,他随行携带佛学文集阅读,将“观照自身、拓展心量”的修持融入日常写生节奏之中,试图在文化精神与自然图景之间建立更紧密的对应关系。
三是北方山水的审美特征对语言结构形成刺激。
与岭南水气氤氲、层次细润不同,北方山川更显骨力与体量,地势开阔、风骨峻拔,光线与季节变化带来强烈的明暗与冷暖对照。
这种“硬朗”“雄阔”的视觉经验,容易促使画家调整构图章法、皴擦力度与墨色层次,从而逼近更具张力的空间表达。
影响—— 对个体创作而言,北上写生不仅是地理移动,更可能是方法论的再选择。
写生过程中,画家在风寒与温差中坚持日课式观察与记录,既锤炼体力与意志,也促使其在取景、取势、取气上更为果断。
其围绕北大青山等地的写生作品大量积累,为后续创作提供了可持续的图像与笔墨资源,有望推动其风格在“温润”之外注入“雄强”的新维度。
对艺术生态而言,这种由阅读经典、回到自然、跨越地域的创作路径,提示当代中国画回归“以学养画、以行证画”的传统方法。
历史上,董其昌提出南北宗之说,强调文人画重心性与笔墨格调;北宋范宽等人以雄浑山川塑造宏阔格局,成为后世谈论“气象”的重要参照。
今天重新讨论“南北”并非简单复刻旧论,而是在更广阔的文化语境中强调:笔墨语言的更新离不开文化修养、生活阅历与自然体验的共同支撑。
对策—— 其一,坚持“读书—行走—写生—创作”的闭环。
以经典阅读夯实价值立场,以行走拓展生活经验,以写生校准观察能力,再回到创作中提炼结构与气韵,避免停留在景物摹写或技法展示。
其二,推动地域经验转化为共同语言。
南方的润泽与北方的雄强并非对立,而是中国山水审美谱系中的不同侧面。
创作者应在对差异的体认中寻找兼容之道,在构图、用墨、皴法与留白上形成更具包容度的表达体系。
其三,强化艺术教育与交流平台建设。
鼓励画家、青年学生深入生活、长期写生,同时通过展览、驻留、研讨等机制促进跨区域对话,使“走出去”的经验能够回流为公共审美资源与学术讨论成果。
前景—— 随着文化自信的增强与艺术传播方式的多元化,公众对中国画的期待正从“像不像、好不好看”转向“有没有气象、有没有精神”。
跨地域写生与跨学科阅读将越来越成为创作者突破惯性的路径。
可以预见,更多画家将以更开阔的行走范围、更扎实的文化积累和更严格的自我要求,推动山水画在当代语境中实现“守正创新”:既不失传统的笔墨根脉,也能呈现时代生活的精神高度。
李照东的"北上之旅"不仅是一次地理意义上的跨越,更是一次精神境界和艺术追求的升华。
在当代文化建设中,这样的实践具有启示意义——真正的艺术创新,源于对传统的深刻理解和对自我的不断超越。
通过文化修养的积累和精神气量的扩充,艺术家才能创作出超越形似、达到"大象无形"境界的作品。
李照东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是"文人画"的真谛,也为当代书画创作提供了一个值得思考的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