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咱们经常在医院看到那种温情的小片段，比如重庆的那位马医生，他就是那个在缙云上班的小野马医生。有一回，黄文医生那还记着有个卖卤鹅的老太太，因为静脉曲张的老毛病来找他看病。老太太可有意思了，人矮矮胖胖的，平时在街坊里做买卖惯了，嘴巴特别甜。她喜欢自个卤鹅自个儿卖，是个很实在的生意人。 两年前老太太来门诊要求做手术，野马医生就把各种治疗方案摆到了她面前。因为她的病情不算特别严重，野马医生就建议给她做门诊的泡沫硬化剂注射。那次做手术的时候，医生们在那儿消毒、铺单子、配药，旁边那位躺在手术床上的老太太却显得有点紧张，不过她手上的手机倒很精神，一直叮咚响个不停。你猜怎么着？手机里显示的是一连串支付宝到账的提示音：“支付宝到账，45元”“支付宝到账，80元”…… 老太太手术做着还不忘收钱，这让旁边的护士和助手看了直乐呵。野马医生开玩笑说：“你这躺着都在挣钱呢！这一小会儿功夫，你都挣了几百块了。”老太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医生嘞，我是卖卤鹅的小本生意，哪有你们挣得多啊。不过我们家的卤鹅味道好得很，卤水都是几十年的老卤了，下个月我给你带一只来尝尝！”野马医生说自己血脂高不敢吃。老太太接着说：“那我给你传名嘛！” 这话一出来把黄文医生给逗乐了。小时候他在乡场上赶集时就经常听那些江湖大夫这么吆喝。老太太这想法虽然有点滑稽，但却勾起了他对过去乡村生活的回忆。 几个月后这一天黄文医生又看到了卖卤鹅的那个老太太。这回她还带着两个亲戚一起往诊室挤。助手连忙拦住大家：“请排队！”老太太说他们仨是一起的。原来她带的是她儿子和一个老姐妹。 老姐妹的静脉曲张不重，穿静脉曲张袜就行。她儿子却不行，他静脉曲张的情况很严重，双腿像长了蚯蚓一样盘绕着。“我们一家人怎么都有这毛病？”老太太问。“估计跟遗传有关吧。你们都比较胖，又长期站着卖卤鹅。”黄文医生解释道。 老太太说家里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已经好几代了。每天凌晨五点就要起床生火煮鹅肉，卖给附近的餐馆还有自己零售。因为新鲜又好吃，生意特别红火。“供孙子上大学也不容易啊！”老太太叹气说。 其实这种传统手艺在工业化的冲击下很难长久维持下去。但黄文医生觉得这种依靠先辈留下来的古老技术生活的烟火气特别珍贵。 今天这个小伙子突然跟他说要回荣昌老家了。小伙子毕业就留在重庆城里工作了一年多。“为什么要回去？”黄文医生问他。小伙子脸上露出了跟老太太一样的笑容：“现在荣昌卤鹅不是很火吗？我打算回去直播带货把家里生意做大！” “你们家的手艺可是老祖宗留给后辈的饭碗啊。”黄文医生感慨道。 那一刻他心里挺复杂的：既为手艺能有人传承高兴又怕年轻人太贪心把那种最解乡愁的味道给冲淡了。 这或许是个永恒的难题：在时代浪潮里怎么才能让那些最古老的烟火气“传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