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正处承前启后的关键阶段。一上,“十四五”以来乡村振兴全面推进,农业综合生产能力稳步提升,农村公共服务和基础设施持续改善;另一方面,城乡要素流动仍不顺畅,农业增效与农民增收压力并存,乡村产业链不够健全,部分地区人居环境与公共服务短板依然突出。面向“十五五”开局,如何守住粮食安全和不发生规模性返贫致贫底线的同时,推动农业高质量发展、农村宜居宜业、农民持续增收,成为各方关注的现实课题。问题层面,农业农村现代化的“现代”不仅体现在产量与规模,更体现在效率、韧性、绿色与公平。部分地区农业经营主体“小散弱”,与现代产业体系要求不匹配,科技成果转化和社会化服务供给仍需加强;一些县域产业同质化、附加值偏低,就业吸纳能力不足,农村人口外流与“空心化”叠加;农村基础设施“建得起来”与“管得下去”仍有落差,公共服务在区域间、城乡间供给不均衡的问题亟待系统解决。另外,极端天气事件增多、国际粮食市场波动加剧等外部不确定性上升,也对农业稳产保供提出更高要求。原因层面,农业农村现代化是一项系统工程,涉及生产方式、要素配置、治理体系与生活方式的综合变革。其难点主要在于:一是要素配置仍存在结构性矛盾,资本、人才、技术等向城市集聚的惯性较强,农村在吸引和留住要素上需要更有力的制度安排与政策工具;二是产业基础与市场能力差异明显,县域层面缺少能够带动农户稳定参与的产业链龙头、品牌与渠道,农业从“卖原料”向“卖产品、卖品牌、卖服务”转型仍推进;三是部分地区治理与服务能力有待提升,乡村建设项目后续运维、基层公共服务供给、集体经济规范化发展等环节仍需要更完善的机制支撑。影响层面,农业农村现代化的推进速度与质量,直接关系到粮食安全、城乡融合发展与共同富裕的基础。推进得当,有助于稳住农业基本盘,提升农业抗风险能力,拓宽农民增收渠道,增强县域经济活力,推动资源要素在城乡间双向流动;推进不足,则可能使农业比较效益偏低、青年人才回流不足、县域产业支撑乏力等问题延续,影响乡村全面振兴的可持续性。尤其在“十五五”起步阶段,涉及的政策与改革取向将对中长期发展路径形成重要牵引。对策层面,与会专家学者围绕关键环节提出了聚焦方向。其一,坚持以粮食和重要农产品稳产保供为基础,推动良田、良种、良机、良法协同发力,提升农业科技支撑能力,完善防灾减灾与应急保障体系,增强农业生产韧性。其二,以县域为重要载体,培育壮大乡村特色产业,推动农产品加工、冷链物流、品牌营销与电商渠道协同发展,促进一二三产业融合,提升产业链附加值和就业吸纳能力。其三,围绕农民增收该核心目标,完善联农带农机制,发展多元化经营主体和农业社会化服务,推动农民在产业链中获得更稳定、可持续的收益。其四,持续改善农村人居环境与公共服务供给,推进基础设施提档升级,建立长效运维机制,提升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的可及性与均衡性,让农村更宜居、更宜业。其五,深化农村改革,健全要素市场化配置机制,稳妥推进土地、资金、人才等要素向农业农村领域更高效流动,促进集体经济规范健康发展,提升乡村治理效能。在本次论坛上发布的《“十四五”宜居宜业和美乡村指数研究报告》,为观察乡村建设成效、识别短板弱项提供了量化参考。指数化评估有助于将“看得见的变化”转化为“可比较的指标”,推动地方在规划编制、项目安排、资金投入和绩效评价中更加注重质量、效益与群众获得感,也为“十五五”时期相关政策制定和实践探索提供数据支撑与研究依据。前景判断上,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加速推进,数字技术、智能装备、生物育种、绿色低碳技术等将在农业农村现代化中发挥更重要作用。可以预期,“十五五”时期农业农村发展将更强调高质量、绿色化与融合化,政策着力点将从“补短板”更转向“强体系、提效能”。与此同时,推进过程中仍需统筹处理稳与进、政府与市场、建设与治理、效率与公平等关系,既要形成可操作的“施工图”,也要打出因地制宜的“组合拳”,推动乡村振兴不断取得实质性进展。
本届论坛的深入研讨为新时期“三农”工作提供了有益参考。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进程中,破解城乡二元结构、实现农业农村高质量发展——既需要政策层面的创新设计——也离不开基层实践的持续探索。正如与会专家所言,只有打通学术研究与政策落地之间的衔接,将研究成果更有效转化为可执行的举措,才能推动乡村振兴行稳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