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壁画怎么能在一块翡翠上活起来呢？我收到了一块原料，上面是黄褐和赭红的表皮，很像敦煌洞窟里的斑驳颜料。表皮上有一条细细的棉线，裂缝却不连贯，两边的玉肉清澈透明，厚薄不一。给它自己讲一段敦煌壁画的故事吧。这料子有点小，但正好有舞台效果。右侧肉厚色润，留给观音菩萨站在高处慈悲垂视；左侧肉薄近皮，留给小僧低头参悟；中间的棉线当作袅袅香烟。开脸是最紧张的时刻，观音的眉眼和小僧的仰望都得用这一刀一划定型。玉肉薄如纸，每一根发丝都要精细雕刻。观音的脸要雕得略低些，视线自然落在小僧身上。棉线处的烟气最难处理了，太实太虚都不好看。我用斜刀走线、留而不连的手法去雕烟气，光线打上去后就像有呼吸感。抛光后这块翡翠上的敦煌壁画灵魂才真正显现出来。转动它的时候可以看见观音衣袂下的烟尘、小僧眉宇间的仰止和石头深处那一点不褪色的种水之光。 这个故事要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